君昊天没有再争辩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君枫林,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怒意与不甘,心中渐渐清明。
看来九叔和阿宁之间,定然是发生了什么极不愉快的事。而且此刻的九叔,分明是被妒火与执念冲昏了头,根本没有心思去理智分析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涩然,语气恢复了几分帝王的沉稳,淡声道:“九叔,你千里奔波,想来已是劳累至极。先回去歇着吧,有什么事,改日再议。”
君枫林张了张嘴,还想说些什么,却对上君昊天那双沉静的眼眸,最终只是冷哼一声,拂袖而去。
御书房的门被重重合上,殿内又恢复了寂静。
君昊天缓步走出殿外,立在御花园的回廊下,目光望向南方,那是南园国的方向。寒风卷着雪沫子,打在脸上,冰凉刺骨。
他在心底轻轻唤着那个名字,语气里满是担忧与困惑:阿宁,此时的你,还好吗?你和九叔之间,到底发生了什么?
时光倏忽,冬去春来。
转眼,新的一年便到了。
各国帝都的皇宫里,皆是张灯结彩,一派喜气洋洋的欢庆景象。唯有南园国皇宫深处的坤宁宫,寂静得像是被尘世遗忘。
自那日大殿之上,被南楷瑞以 “父女重逢” 的名义留在宫中后,上官婉宁整个人,便越发清冷沉默。
她不是自愿留下的。
这坤宁宫,名为寝宫,实为囚笼。
南楷瑞将她软禁在这离他寝宫最近的宫殿里,一步也不许她踏出。
还记得君枫林离开南园国的第三天,她正坐在窗前看书,便有太监传旨而来,说如妃娘娘思念亲姐,特请她入宫一叙。
那道旨意,说得冠冕堂皇,由不得她拒绝。她只得跟着太监进宫,却自始至终,连如妃的影子都没见着。
太监径直将她带到了坤宁宫,而后便躬身退下,只留下满殿宫人与数不尽的规矩束缚。
从那以后,南楷瑞便日日过来,与她一同用膳。
只是,他们之间几乎从未说过一句话。
他沉默地看着她,目光灼热,像是要将她融化;她则垂着眼帘,安静地用饭,视他如无物。
好在,每次南楷瑞也只是陪她吃完一顿饭,便会起身离开,未曾有过逾矩之举。
坤宁宫外,白雪皑皑。
上官英杰拢了拢身上的披风,焦急地搓着手。他与四王爷南楷风素来交好,自打上官婉宁被召入宫,便再无音讯,他便日日缠着南楷风,求他想办法,让自己见一见大姐。
今日是新年的第三天,宫中喜讯传来 —— 萍妃为南楷瑞诞下了他登基以来的第一个皇子。
一时间,皇宫内外一片欢腾,守卫也比往日松懈了几分。南楷风瞧准了时机,立刻带着上官英杰,借着道贺的由头,绕到了坤宁宫。
二人踏入宫门,南楷风便屏退了殿中所有的宫女太监,偌大的坤宁宫,瞬间安静下来。
循着隐约的水声望去,只见花园的九曲池边,立着一道素白的身影。
正是上官婉宁。
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池边,望着池面结了薄冰的湖水,身姿纤瘦,背影孤寂,周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