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沉默,在众人眼中,更像是一种默认。
南楷瑞见状,嘴角的笑意更深,他转头看向满殿朝臣,声音洪亮:“诸位爱卿,天下皆知,上官这个姓氏,唯有我南园国才有。所以,上官爱卿,你再仔细看看上官太傅 —— 她,会不会就是你失散多年的千金呢?”
上官宰相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,死死盯着上官婉宁的脸。
那张脸,像极了他记忆中的宁儿。
像极了。
他颤抖着嘴唇,眼中泪光闪烁,一声声呼唤,嘶哑而哽咽:“宁儿…… 宁儿……”
紧接着,他重重地跪倒在地,对着南楷瑞叩首,声音激动得发颤:“皇上!她是!上官太傅真的是臣的女儿!是臣的上官婉宁啊!臣绝不会认错的!”
变故突生,殿中众人皆是瞠目结舌。
就在此时,一直沉默的君枫林忽然站起身,缓步走到上官婉宁身边,朗声大笑,语气里满是欣慰:“南皇陛下,实不相瞒,此次本王携上官太傅前来南园国,一来是为欣赏贵国风光,二来,便是受上官太傅所托,帮她寻找失散的亲人。只是本王万万没想到,竟能如此巧合,让上官太傅与宰相大人父女团聚,真是可喜可贺啊!”
这番话,无疑是给上官婉宁的身份,又添了一重佐证。
上官宰相更是感激涕零,对着南楷瑞连连叩首:“皇上!臣多谢圣上!若非陛下提点,老臣今日怕是无缘与爱女重逢啊!”
叩拜完毕,他又转向上官婉宁,换上一副慈父的模样,声音温和:“宁儿,还不快跪下,向皇上谢恩!”
上官婉宁站在原地,神色依旧平静无波,没有丝毫波澜。她只是微微欠身,语气清淡:“多谢南皇陛下,让婉宁知晓了自己的身世。”
没有下跪,没有痛哭流涕,只有淡淡的一句道谢。
南楷瑞却像是毫不在意,反而朗声大笑:“上官小姐不必多礼!朕先前便听闻,上官太傅是个不拘小节之人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!晋王、上官爱卿、上官小姐,都请入座吧!”
说罢,他举起面前的酒杯,目光扫过满殿众人,笑容满面,声音里满是喜悦:“诸位,今日朕与大家同饮此杯!一来,是欢迎大庆国晋王远道而来;二来,是恭贺上官爱卿寻回爱女,父女团聚!”
满殿朝臣纷纷起身举杯,附和声此起彼伏,殿中的气氛,瞬间被推至高潮。
唯有上官婉宁端坐在席位上,指尖轻捻着杯盏,眸光微沉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南楷瑞。
这个男人,到底在谋划些什么?
殿内的客套寒暄渐渐落了幕,南楷瑞抬手一拂,清亮的乐声便流水般淌了出来。丝竹悦耳,舞姬们身着彩衣,莲步轻移,旋身间裙摆如盛放的牡丹,将大殿衬得一派歌舞升平。
可这满殿的繁华热闹,却半点也入不了上官婉宁的眼。
她依旧静坐在席位上,身姿挺直,面色清冷如霜,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杯壁,心头的疑云却越积越重。南楷瑞此举究竟是何用意?他那般步步紧逼,非要帮上官宰相认下她这个 “女儿”,分明是布了一张网。
而她,就是那只被网住的蝶。
如此一来,她便成了南园国宰相府的大小姐,成了他未过门的妻,往后想要离开宰相府,怕是比登天还难。
上官婉宁微微垂眸,眼底掠过一丝怅然。她早就在心中打定主意,要放下与君枫林之间那段牵扯不清的情愫,可大庆国于她而言,终究是不一样的。自她重生而来,便在那片土地上扎根,那里的一草一木,一风一土,都早已刻进了骨子里。她熟悉大庆国的街巷,适应那里的温润气候,更偏爱那份远离朝堂纷争的安稳。
可如今……
她在心底无声地喟叹一声,秀眉微蹙。这般看来,她想要的那种简单、宁静的生活,在这波谲云诡的古代朝堂里,怕是终究要成一场奢望了。
也罢。
上官婉宁眸光陡然一凛,心底自有一股韧劲升腾而起。不管这棋局如何纷乱,她始终是她 —— 一个带着现代灵魂的独立女子,断断不会被这封建王朝的规矩礼教束缚,更不会向任何人俯首称臣。
她这边心绪翻涌,身侧的君枫林却将她的落寞与坚定尽收眼底。他微微侧过身,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满是安抚:“宁儿,别担心,凡事有我。”
上官婉宁抬眸看他,见他眼底满是担忧,心中微动,却还是轻轻摇头,声音淡得像风:“枫林,你离开大庆国已有数日,明日便与明宇一同回去吧。我如今怕是一时半会儿走不了,待我寻到脱身之法,定会去大庆国找你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