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上官婉宁两世以来,第一次感受到这般真切的母爱。那指尖的温度像是一股暖流,顺着发顶淌进心底,驱散了长久以来盘踞在心头的寒意。她鼻头一酸,哽咽着牵起一抹浅笑:“娘,宁儿没事,现在过得很好。虽然不记得往事了,可看到娘,却半点都不觉得陌生。”
吴氏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,嘴角牵起一抹虚弱的笑,气息微弱地说道:“没事就好…… 没事就好。为娘还以为,今生再也见不到我的宁儿了…… 能在临死之前,再见你一面,为娘已经…… 很知足了。宁儿,你安好,娘走得也能安心,也能瞑目了。”
“娘!” 上官婉宁的哭声再也抑制不住,她伏在床边,紧紧握着吴氏的手,哽咽道,“您不会死的!宁儿一定会找遍天下最好的大夫来医治您,您一定会好起来的!”
吴氏费力地摇了摇头,眼中满是释然与不舍:“傻孩子…… 老天爷让娘撑到现在,怕是…… 就是为了等见宁儿这最后一面啊。”
话音刚落,她猛地剧烈咳嗽起来,胸口剧烈起伏着,好半晌才缓过气,眼神渐渐涣散,却依旧死死地盯着上官婉宁,艰难地说道:“宁儿…… 娘听英杰说了你的好多事…… 你现在这么出色,娘真不知…… 是该高兴,还是该担忧。娘只盼着你…… 能平平安安,平平淡淡,开开心心地活着…… 宁儿…… 娘怕是…… 真的要走了…… 你一定要…… 记住娘的话……”
“不!娘!” 上官婉宁泣不成声,泪水模糊了视线,“宁儿才刚回来,您怎么能丢下宁儿!您醒醒,您看看宁儿啊!”
吴氏看着她,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,最后,带着一丝不舍与眷恋,缓缓闭上了双眼。那双枯瘦的手,也无力地垂落下去。
“娘 ——!”
上官婉宁如遭雷击,猛地往后退了两步,踉跄着撞在身后的桌角,疼得她浑身发麻,却远不及心口的剧痛。她怔怔地看着床上没了声息的吴氏,脑海里一片空白。
难道…… 自己真的是克星吗?
为什么前世克死了身边的至亲,今生回来了,娘亲见了自己一面,就撒手人寰了?
耳边仿佛响起现代继母那尖刻又怨毒的咒骂,一遍又一遍,如同魔咒一般缠绕着她:“你看吧!你这个克星!谁跟你亲近,谁就会被你克死!”
“不…… 不是的……” 上官婉宁抱着头,痛苦地蹲下身,失控地尖叫出声,“不是我!我不是克星!我没有克死他们!不是我 ——!”
上官英杰见状大惊,连忙追了出去,一把拉住她的胳膊,急声唤道:“大姐!大姐你怎么了?你冷静一点!别吓我啊!”
而此刻,一直放心不下上官婉宁的君枫林,早已策马赶到了宰相府外。他刚到门口,就听到了那凄厉的哭喊,心头一紧,再也顾不上避讳,足尖一点,施展轻功掠过层层院墙,循着声音找了过去。
看到蹲在地上崩溃大哭、状若疯癫的上官婉宁,君枫林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。他快步上前,一把将她揽入怀中,急切地唤道:“宁儿!宁儿你怎么了?醒醒!看看我!”
可此时的上官婉宁,早已被梦魇般的过往与眼前的悲痛吞噬,她听不进任何声音,只是死死地捂着耳朵,拼命地摇头,泪水浸湿了衣襟,嘴里反复呢喃着:“不是我…… 我不是克星……”
君枫林看着她痛苦的模样,心疼得无以复加,又怕她伤了自己,无奈之下,只能抬手,轻轻点了她的昏睡穴。上官婉宁身子一软,靠在了他的肩头,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。
“有刺客!” 府中的侍卫听到动静,纷纷持剑围了过来,厉声喝道。
君枫林冷眸一扫,周身散发出凛冽的威压,沉声道:“上官公子,本王不知宁儿在府中遭遇了何事,但本王要即刻带她离开。”
话音落,他打横抱起怀中的人,足尖轻点,身形如鬼魅般掠过院墙,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