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” 上官英杰脸色一变,顿时沉默了下来,眼神闪烁,不敢与她对视。
“英杰,” 上官婉宁看着他局促的模样,语气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,“有话但说无妨。过去的事,无论多么不堪,现在的我,都能承受得起。”
上官英杰本就不是什么有心机城府的人,不过是个单纯直率的书生。面对眼前这位眼神锐利、心思通透的大姐,他哪里还瞒得住?只得苦笑着摇了摇头:“大姐,如今的你,当真和从前判若两人。我便是想瞒,怕是也瞒不住了。”
他顿了顿,才缓缓开口:“大姐你从小性子怯懦,父亲担心你嫁入东宫会吃亏受气,便让你装病推脱,不愿让你与太子完婚。他还说,日后定会想办法,让太子转而迎娶二妹婉如。”
上官婉宁听着这话,脸上依旧波澜不惊,只是淡淡道:“只怕英杰你,还是有所隐瞒吧?”
“大姐!” 上官英杰无奈地笑了起来,脸上露出几分佩服,又带着几分哭笑不得,“现在的你,真是让我有些怕了。罢了罢了,我服了你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终是将实情和盘托出:“其实,是婉如她一心倾慕太子,便哭着央求父亲,让你主动退出这门婚约。不仅如此,她还特意跑去骗你,说她早已与太子私定终身,说太子亲口告诉她,心中喜欢的人是她,想要迎娶的人,也只有她一个。”
上官婉宁闻言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语气依旧平淡:“如此说来,从前的大姐,心里也是暗恋着那位太子的吧?”
上官英杰闻言,脸颊微微一红,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,声音也低了几分:“是的。大姐十二岁那年,曾远远见过太子一面,自那以后,便将这份心意悄悄藏在了心底,从未对人提起过。”
“十二岁?” 上官婉宁轻轻笑了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,“不过是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罢了,哪里懂得什么喜欢不喜欢的。”
上官英杰愣了一下,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:“看来大姐对前尘往事,当真是半点都不记得了。府里的丫鬟们其实都隐约知道大姐的心思,只是没人敢说罢了。对了,大姐还曾偷偷画过许多太子的画像,这件事…… 整个上官府,便只有我一人知晓。”
“哦?” 上官婉宁心中不由得发出一声轻叹,好一个痴情错付的傻姑娘。她脱口而出:“只怕那位冷峻孤傲的太子殿下,从头到尾,连正眼都未曾瞧过她一眼吧。”
“大姐?” 上官英杰闻言又是一愣,心头泛起一丝疑惑。为何大姐说的是 “她”,而非 “我”?莫非只是一时口误?
他正思忖间,便听上官婉宁开口问道:“英杰,你们原定何时起程回国?”
“按原计划,本该是今日动身的。” 上官英杰连忙答道,脸上露出几分欣喜,“可谁能想到,竟会在这里遇上大姐。所以我已将行程改至明日,我想…… 带大姐一起回去。”
上官婉宁闻言,却是轻轻摇了摇头:“英杰,我在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,怕是不能这般快随你回去。”
“大姐还在担任大庆皇帝的夫子吗?” 上官英杰蹙起眉头,满心担忧。
上官婉宁微微一笑,摇了摇头:“早已不是了,我如今另有其他差事。”
“大姐!” 上官英杰脸上的担忧更甚,声音也急切了几分,“现在的你,当真和从前太不一样了。只是你可知,若是让父亲知道你在大庆国抛头露面,他定然会勃然大怒的!你乃是南园国宰相的千金,千金之躯,岂能在异国他乡随意行走?这…… 这于礼不合啊!”
“礼?” 上官婉宁轻轻挑眉,语气里带着一丝疏离,“英杰,如今的我,只想做我自己想做的事。即便回去,也只是为了见我娘最后一面。而且若是有可能,我想接她来大庆国生活。”
“什么?” 上官英杰惊得险些跳起来,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,“大姐,你怎会有这般大胆的想法?父亲他…… 他是绝不会同意的!更何况,你与晋王殿下尚未正式成亲,从前你不知亲人何在,住在晋王府还情有可原。如今既已知道自己的身世,再继续留在晋王府,岂不是…… 有失名节?”
上官婉宁闻言,只是淡淡一笑,反问道:“英杰,你看现在的我,像是会被这些繁文缛节束缚的人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