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吟片刻,上官婉宁抬脚,穿过人群,一步步走上公堂。
她身姿挺拔,步履从容,素色的衣裙在风里轻轻飘动,清冷的声音穿透公堂的喧闹,清晰地响起:“大人,民女上官婉宁,愿为徐秀才辩护。”
此言一出,满堂皆静。
堂上的李大人亦是一愣,他自问阅人无数,却从未见过这般气度不凡的女子。她不过二八年华,眼神却沉静如古井,不卑不亢,从容淡定,竟让他生出几分好感。他捋了捋胡须,沉声问道:“哦?不知姑娘与徐秀才是何关系?”
“民女与他素不相识,” 上官婉宁微微颔首,语气平淡,“只是路过此地,听闻案情,心有不忍,故而斗胆进言。”
李大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点头:“姑娘既与本案无涉,却愿挺身而出,想必是有高见。你既说要辩护,可知此案关键在于婚约书?白纸黑字,铁证如山,姑娘又当如何辩驳?”
“大人,” 上官婉宁抬眸,目光落在公案上的婚约书,“可否将那张婚约书,借民女一观?”
李大人沉吟片刻,便对身旁的师爷道:“将物证呈给上官姑娘。”
师爷连忙将婚约书递了过来。上官婉宁接过纸张,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,眉头微蹙。这纸比寻常的宣纸要厚实许多,摸上去凹凸不平,绝非一气呵成写就。她心中已有了定论,抬头看向李大人,淡声道:“大人,民女需要一盆清水。”
公堂上下皆是茫然,众人面面相觑,不知这姑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唯有那范公子,脸色骤然变得惨白,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小若站在堂下,虽心中忐忑,却依旧挺直了腰板,她信自家小姐,定有办法。
很快,衙役便端来了一盆清水。上官婉宁拿起婚约书,正要放入水中,却被范公子猛地拦住。他色厉内荏地喊道:“大人!不可!这女子来路不明,分明是想毁灭物证!她定是徐秀才请来的帮手!”
上官婉宁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那眼神锐利如刀,竟让范公子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。“你心虚了?” 她声音清冷,字字诛心,“若是真凭实据,何惧一盆清水?”
说罢,她不再理会他,抬手将婚约书缓缓浸入水中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,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盆清水。
不过片刻功夫,奇异的景象出现了 —— 原本印在纸上的字迹,竟一个个漂浮起来,在水中散开,如同被打散的拼图!那婚约书,竟是用无数细小的字迹碎片拼凑粘合而成的!
“这…… 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天呐!婚约书是假的!”
“范家果然是伪造的!太不要脸了!”
百姓们哗然一片,公堂之上,徐秀才父女激动得泪流满面,连连叩首。范公子面如死灰,瘫软在地,嘴里喃喃自语:“不可能…… 不可能……”
上官婉宁将手中的残纸捞出,放在案上,淡淡道:“大人,民女的辩护,到此为止。”
说罢,她转身便要走。
“上官姑娘,请留步!” 李大人连忙叫住她,眼中满是赞赏与敬佩,“姑娘聪慧过人,心思缜密,真是巾帼不让须眉!若非姑娘,本官险些酿成大错,乱点鸳鸯谱啊!”
上官婉宁脚步一顿,回过身来,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:“大人言重了,民女只是恰逢其会。”
李大人笑道:“姑娘不必过谦。不知姑娘府上何处?日后本官也好登门道谢。”
上官婉宁摇了摇头:“大人,民女不过是个过客。今日之事,举手之劳,不必挂怀。”
说罢,她微微颔首,转身迈步,从容地走下公堂,融入人群之中,只留下满膛的惊叹与敬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