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夹了一筷子青菜,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,忽然觉得,这山间的夜,好像比往常要温暖些。连带着窗外的虫鸣,都悦耳了不少。
凌智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连忙笑着打圆场,安慰道:“宁儿不必这般谦虚,初次下厨便能做成这样,已是难得。凌爷爷相信,等你适应了这里的生活,定能做得更好。”
上官婉宁抬眸,对上凌智渊温和慈祥的目光,心中像是被一股暖流缓缓淌过,暖意融融。她浅浅地笑了一下,那笑意浅淡却真挚,驱散了眉宇间的些许局促:“多谢凌爷爷鼓励。”
君昊天看着她唇边的笑意,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,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,又悄悄漫上来了几分。
是夜,月色如水,透过雕花窗棂,在地上洒下一地斑驳清辉。上官婉宁褪去外层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,正准备吹灯就寝,脖颈处忽然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。她抬手一摸,指尖触到一块温润的硬物,竟是一枚系着红绳的玉佩。她轻轻解下红绳,捏着玉佩走到窗边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薄弱月光仔细端详,只见玉佩质地细腻通透,触手生温,上面用阴刻手法清晰地镌着 “上官” 二字。
看清那两个字的瞬间,她瞳孔骤然微缩,惊愣在原地,手中的玉佩仿佛陡然间有了千斤重,压得她指尖微微发颤。过了许久,她才缓缓挪步走到床边坐下,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,指腹反复摩挲着那两个字,心头思绪翻涌如潮:看来这具身体,还真是自己的另一世。
只是,自己该去找这一世的亲人吗?她微微蹙眉,脑海中闪过连日来零碎的梦境 —— 梦中的少女眉眼间总是笼着一层化不开的忧郁,独自站在落满梧桐叶的庭院深处,身影单薄得让人心疼。虽然不清楚她为何会落入茫茫大海,但想来她生前的生活,定是不开心的。
思索良久,上官婉宁轻轻叹了口气,小心翼翼地将玉佩贴身收好,让那点温润贴着心口。既然如此,不如就过好自己的生活,一切从头再来。她躺下身,闭上眼睛,唇边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,心中默默给自己打气:上官婉宁,加油!
次日天刚蒙蒙亮,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,林间的雀儿才刚发出第一声啼鸣,上官婉宁便准时醒了过来。
这是她在现代养成的习惯,多年来雷打不动,从未改变。她迅速穿好鞋子,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清新的空气裹挟着草木与晨露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,瞬间涤荡了胸腔的浊气。
她深吸一口气,沿着屋前的林荫小道慢慢跑了起来,步伐轻快,身姿矫健。薄薄的晨雾缭绕在林间,如轻纱般将她的身影衬得愈发轻盈飘逸。
早饭后,桌上的青瓷碗碟还氤氲着淡淡的热气,尚未收拾妥当,上官婉宁便主动开口,目光诚恳地看向正捧着茶杯的凌智渊:“凌爷爷,宁儿想找您帮个忙。”
凌智渊正端着茶杯,慢悠悠地啜着温热的茶水,闻言放下茶杯,眼底漾起温和的笑意:“宁儿只管说,只要凌爷爷能帮得上忙,定会尽力相助。”
上官婉宁微微欠身,姿态谦逊,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:“谢谢凌爷爷!如今宁儿因失忆,对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,亲人怕是也难以找寻。所以为了生计,宁儿想去长岭城找份差事做,也好自食其力,不白白叨扰您和天儿。”
“哦?” 凌智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捻着下巴上的花白胡须沉吟道,“只是在这世道,女子甚少在外抛头露面谋差事,况且以宁儿的年龄,正是待字闺中的时候,理应在家静养才是,何苦去受那份奔波之苦。”
上官婉宁闻言,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,眼神却愈发坚定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认真:“宁儿想,凌爷爷应该不是个有性别歧视的人吧。宁儿虽是一介女子,但也有自己的人生观和价值观,亦有追求它们的权力。女子未必只能困于后宅,围着灶台针线打转,也能凭自己的能力立足于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