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中的上官婉宁气息愈发微弱,君枫林紧紧抱着她,一遍又一遍地说着:“是我,宁儿,我都记起来了……记起了我们的一切……”
上官婉宁听着他的话,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,她轻声道:“我以为……这辈子,再也等不到你记起我的那天了……再也听不到你叫我的名字了……”
她顿了顿,气息愈发急促,“林……我们有个儿子……他叫忘尘……大名……就由你来取吧……”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君枫林泣不成声,“那我就给我们的儿子取名……叫君念宁……念念不忘的念,宁儿的宁……好不好?”
上官婉宁虚弱地点点头,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:“好……念宁……君念宁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轻,“林……能在走之前……再躺在你的怀里……我很幸福……只是可惜……我看不到你的脸了……林……我……我想睡一会儿……”
说完这句话,她的头轻轻一歪,靠在君枫林的胸膛上,手无力地垂落,红叶从她手中滑落,滚落在满地的红叶中,再也分不清。
“宁儿?宁儿!”君枫林心中一紧,急忙呼唤她,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。
他抱着怀中渐渐冰冷的身体,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:“不——宁儿!你不能走!你答应过我,要一辈子陪着我的!你不能就这样离我而去!宁儿——!”
忘尘听到这绝望的哭喊,再也忍不住,冲进红叶丛中,扑到母亲身边,放声大哭:“妈妈!妈妈!你醒醒啊!你不要丢下我!妈妈——!”
上官英杰站在一旁,红着眼眶,拳头紧紧攥起,心中满是悲痛与无力。他走上前,探了探上官婉宁的鼻息,拍了拍君枫林的肩膀,沉声道:“晋王殿下,我姐只是昏过去了,当务之急,是立刻找大夫医治!”
君枫林这才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布满血丝,急忙抱起上官婉宁,看向忘尘,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英杰,你带忘尘下山,即刻前往晋王府等候。我带宁儿入宫,找叶太医!”
话音未落,他便抱着上官婉宁,足尖一点,施展轻功,朝着山下疾驰而去。秋风卷起漫天红叶,追随着他的身影,仿佛在为这迟来的重逢与绝望的离别,奏响一曲悲歌。
不多时,君枫林便抱着上官婉宁闯入了皇宫。
守卫见是晋王千岁,且神色慌张,怀中还抱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子,不敢阻拦,急忙放行。他径直奔向御书房旁的那间小休息室——那曾是她在宫中时的居所,熟悉得仿佛昨日才离开。
御书房内的君昊天听闻动静,走出房门,看到君枫林怀中的上官婉宁时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却并未多言,只是沉声道:“立刻传叶太医!”
内侍官不敢耽搁,即刻飞奔着去传旨。
君枫林将上官婉宁轻轻放在床榻上,小心翼翼地为她盖好被子,紧紧握着她冰凉的手,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她苍白的脸庞,心中默默祈祷:宁儿,你一定要挺过来……这一次,我绝不会再让你离开我……
另一边,上官英杰牵着忘尘的小手,一步步踏上晋王府前的青石板路。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掠过朱红大门,门两侧的石狮子肃穆矗立,透着王府特有的威严。
不等二人上前通报,府门便“吱呀”一声开启,一道浅青色身影快步走出,正是小若。
她原本带着几分急切的神色,可当目光落在忘尘脸上时,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,脚步顿住,眼睛瞪得圆圆的,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呆愣——这孩子的眉眼、鼻梁,竟与记忆中的上官婉宁如出一辙,仿佛是上天照着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“小若姑娘。”上官英杰率先开口,打破了这份寂静。他简明扼要地将毛山枫树林的重逢、上官婉宁病危入宫求医的情形说了一遍,语气急促却条理清晰。
小若这才回过神来,眼眶微微泛红,连忙侧身引路:“上官公子,小殿下,快请进府中等候吧,王爷在宫中会妥善安置小姐的。”
可她的话音刚落,忘尘却往后缩了缩脚步,小手紧紧攥着上官英杰的衣袖,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,稚嫩的嗓音带着执拗:“我不进去,我要见娘亲。娘亲在哪里,我就在哪里。”
无论上官英杰如何轻声劝说,他都抿着唇不肯挪动半步,一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对母亲的担忧。
小若见状,心中暗叹这孩子性子竟也这般倔强,与小姐如出一辙。
她思忖片刻,无奈道:“罢了,那我带二位去皇宫吧,王爷想必也在那边等候消息。”说罢,便转身引着二人往皇宫方向走去。
一路上,忘尘始终沉默着,只是牢牢牵着上官英杰的手,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,往日里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庞此刻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凝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