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刚要起身,便被君枫林一把拉住,手腕被他温热的掌心裹着,他的语气竟带了几分孩子气的执拗:“不嘛。从今往后,我睡觉身边必须有你,少了你,我可睡不着。”
看着他眼底的认真与依赖,上官婉宁心中一软,再多的推辞也咽了回去,无奈地摇了摇头,乖乖地窝回他的怀中。
君枫林立刻心满意足地收紧手臂,将脸埋在她的颈窝,深深吸了口气,语气带着几分满足的喟叹:“宁儿身上真香,软乎乎的,抱着真舒服。”
许是昨夜太过疲惫,君枫林没过多久便再次沉沉睡去,均匀的呼吸洒在她的颈间。
上官婉宁静静等了片刻,确认他睡熟了,才屏住呼吸,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,轻手轻脚地起身,拢了拢身上的外衣,慢慢走出房门,来到院子里。
别院依山而建,院外便是连绵起伏的山峦,漫山的树木在晨光中舒展着枝叶,绿意盎然。
她抬起头望向天空,澄澈的蓝天上飘着几朵悠闲的白云,可眼底的水汽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,泪水顺着眼角悄然滑落,滴落在衣襟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她微微仰着头,任由泪水肆意流淌,心中翻涌着无尽的痛苦与迷茫,无声地叩问:上苍,你为何要让我上官婉宁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?
为何要让我间接伤害那么多无辜的人?
为何要让他们一个个都倾心于我,却又因我深陷痛苦?
又为何,要让我爱上林?
为何要让我一次次承受失去亲情、友情、爱情的锥心之痛?这一切,到底是为什么?
她就那样站在原地,满脸泪痕,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,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无法自拔,连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,君枫林已然起身走到她身后,都未曾察觉。
一双温热的大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,小心翼翼地拭去她的泪水,君枫林的声音带着难掩的心疼:“宁儿,你怎么了?为什么哭了?为何如此伤感?看到你这样,我的心都揪紧了。”
上官婉宁猛地回神,连忙擦干脸上的泪水,转过身对着他挤出一抹浅淡的笑容:“林,我没事,你别担心,这是幸福的泪水。”
君枫林眉头微蹙,眼中满是怀疑:“是吗?”他太了解她了,她从不轻易落泪,更不会这般无声垂泪。
上官婉宁强装镇定,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些:“你该知道,我本不是爱哭的女子。只是昨夜我们成婚,这里的风俗,新娘子不是要哭嫁吗?昨日我太过慌乱,竟忘了哭,今日便补上,听说这样才能吉利,保佑我们岁岁平安。”
君枫林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片刻,见她神色坦荡,才缓缓舒展眉头,失笑出声:“没事就好。不过,宁儿何时也信起这些迷信的说法了?”
上官婉宁趁机转移话题,轻声道:“林,我们下山吧。我有些想小若了,自从她跟了我,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分开这么久。”
听到“小若”的名字,君枫林立刻垮下脸,语气带着明显的醋意:“不准。宁儿的心思,只能放在我身上,只能想我一个人。”
上官婉宁被他孩子气的模样逗笑,眉眼弯弯:“我记得先前便说过,林是个霸道的男子,今日一看,果不其然。”
君枫林得意地将她拥入怀中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语气带着几分理直气壮:“那是自然。况且,你早就说过,你整个人都只属于我一个人。”
相拥的暖意中,君枫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神色微微一沉,开口道:“宁儿,有件事,我昨日匆忙间没来得及告诉你。”
上官婉宁抬头看他:“哦?什么事?”
“昨日我之所以晚到那么久,是先去了王将军的府邸。”君枫林的声音低沉了几分,“你离帝都这些时日,怕是还不知道,小玉儿近来病得很重。”
上官婉宁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,沉默了一瞬,急忙问道:“王小姐病了?是什么病症?当真很严重吗?”
君枫林轻轻点头,语气带着一丝无力:“连素有‘神医’之称的叶太医都查不出病根,自然无从医治。叶太医私下说,她……她或许挨不过今年的冬天。”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上官婉宁低声呢喃,心中泛起一阵酸楚,“王小姐这般年轻,竟得了如此怪病。我知道,林与她情同兄妹,定然十分担心。”
“只是我纵有战神之名、王权在手,面对生死病痛,却也无能为力。”君枫林的眼中满是怅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