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婉宁闻言，心中微微一动，随即脸上露出礼貌的浅笑：“有劳公公稍等片刻，我去换一身得体的衣装，即刻便随您入宫。”

待那太监在外等候，一旁的小若不由得拉了拉上官婉宁的衣袖，脸上满是不安：“小姐，您真的要去见太后吗？”

上官婉宁拍了拍她的手，安抚道：“小若，我虽不甚喜欢她，但她毕竟是大庆的太后，身份尊贵。她既然召见，我岂能无故拒绝？”

顿了顿，她见小若依旧满脸担忧，又补充道，“你在担心什么？太后又不是吃人的怪物。或许，她也只是和旁人一样，对我有些好奇，想要见见罢了。不会把我怎么样的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小若咬了咬嘴唇，眉头紧锁，“小姐，我总觉得心里慌慌的，有种说不出的不安。”

上官婉宁见状，不由得笑了出来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：“傻丫头，是不是长大了，心思也多了？放心吧，我向你保证，定会安然无恙地回来。你就在家安心等我便是。”

“好。”小若见她语气坚定，心中的不安稍稍缓解了些许，点了点头应道。

可只有上官婉宁自己知道，她心中其实也没底。

她实在想不通，太后丁语蓉为何会突然召见自己。

印象中，她们不过只有匆匆一面之缘，还是远远一瞥。

而且，她至今还记得丁语蓉的眼神，那眼神阴冷锐利，像极了她那位刻薄狠毒的继母，每次想起，都让她心底泛起一丝寒意。

暮色四合，慈宁宫的琉璃瓦在残阳下泛着冷寂的光。

上官婉宁怀揣着一团未解的疑云，步履轻缓地踏入这座规制森严的宫殿，殿内熏香袅袅，却驱不散空气中隐隐的压抑。

她敛衽屈膝，行过标准的宫礼，声音平静无波：“臣上官婉宁，叩见太后娘娘千岁千千岁。不知太后娘娘今日召见，有何指教？”

丁语蓉端坐在铺着明黄色锦缎的宝座上，目光如探照灯般细细打量着下方的女子，那眼神里藏着审视、探究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。

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皆屏气凝神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
良久，丁语蓉才缓缓抬了抬手，声音沉缓：“你们都下去吧，哀家要单独与上官太傅聊聊。”

待殿内只剩二人，丁语蓉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语气里满是讥诮：“好一个自古以来第一位上朝听政的女太傅，才学卓绝，名动天下。难怪世人都传你是仙女下凡，能得这般殊荣。”

上官婉宁微微垂眸，神色谦和：“太后过誉了，婉宁惭愧。太后心中应当清楚，婉宁不过是个寻常女子，那些传言不过是世人讹传，当不得真。”

“寻常女子？”丁语蓉嗤笑一声，身子微微前倾，目光陡然锐利，“论样貌，你的确仅是个冰冷清秀的佳人，但就是这样一个‘寻常女子’，却让天下几个顶尖的男子都为你倾心。这般本事，哪里寻常了？你若不是仙，莫非是妖？否则哀家实在百思不得其解，他们为何会对你这般痴迷。”

听着这夹枪带棒的诘问，上官婉宁心中毫无波澜，她抬眸迎上丁语蓉的目光，语气依旧淡然：“太后有话不妨直言，婉宁洗耳恭听。”

丁语蓉的话锋骤然顿住，脸上的嘲讽之色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伤感。

她沉默了片刻，缓缓从宝座上站起身，裙摆扫过台阶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
她一步步走到上官婉宁身旁，目光望向殿外飘落的枯叶，神色悠远。

殿内陷入了死寂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，带着深秋的凉意。

约莫一炷香的功夫，丁语蓉才缓缓开口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：“上官姑娘，哀家讲个故事给你听听吧。”

上官婉宁静静伫立，凝神倾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