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一路平安!”
那呼喊声此起彼伏,带着最真挚的感激,穿透车帘,直直撞进心间。
上官婉宁心中动容,再也坐不住,当即吩咐车夫停车,掀帘下车。她今日穿了一身素色衣裙,未施粉黛的脸庞清丽温婉,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疏离,却又因那份真切的关怀而显得格外柔和。
她翻身上马,抬手向两侧的百姓轻轻挥手告别,阳光洒在她身上,竟真如百姓口中所言,宛如一位遗世独立、悲悯众生的仙子。
帝都,慈宁宫。
殿内熏香袅袅,却驱不散空气中的阴鸷。丁语蓉斜倚在软榻上,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腕间的玉镯,声音平淡无波,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:“她要回来了?”
立于下方的于浩瀚躬身应道:“是。启禀太后,上官婉宁今日已从清迈郡启程,不出三五日便会抵达帝都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,“其实在清迈郡时,我们有过数次下手的良机,为何蓉儿你次次都中途改变主意?”
“在清迈郡动手,未免太过便宜她了。”丁语蓉缓缓抬眼,眸中闪过一抹阴狠的笑意,“待她回了帝都,哀家自有更好的法子对付她。我要让她心甘情愿地送上门来,尝尽世间最痛的滋味。”
于浩瀚心中一凛,又问道:“还有一事,属下不明。蓉儿为何要让我去查王将军之女的事情?”
丁语蓉并未直接回答,反而反问:“查得如何了?”
“回蓉儿,王小姐近日确实缠绵病榻。”于浩瀚如实禀报,“究其根源,确是因晋王而起。她对晋王用情至深,如今相思成疾,日渐消瘦。不过属下发现,她身边的近卫,对她亦是一片痴心。为了她,那近卫曾数次私下找晋王理论,言语间满是维护。而晋王对王小姐,虽无男女之情,却因两家的情分与往日的情谊,始终割舍不下。”
听完这话,丁语蓉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奸笑,眼底寒光闪烁。
她暗自思忖:上官婉宁,若是让你亲眼看着心爱之人与别的女子拜堂成亲,若是让他忘了对你的所有情意,变得形同陌路,你会如何?那份痛,想必足以让你生不如死吧。
“晋王对待女子本就是个温柔多情之人。”丁语蓉缓缓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笃定,“何况那王小姐对他一往情深,又是难得的绝色佳人,他怎会轻易放下?”
说罢,于浩瀚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乌木盒子,双手奉上:“蓉儿,这是你要的东西。只是臣需告知你,此丹世间仅此一粒,知晓其配方之人,早在十年前便已离世,一旦服用,再无解药。”
丁语蓉抬眼扫过那盒子,轻轻点了点头,示意宫人收下。
于浩瀚望着她冷漠的侧脸,犹豫了片刻,终究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猜测:“莫非蓉儿,是想让晋王服下这粒无解的忘情丹?”
“于侍郎倒是越发聪明了。”丁语蓉淡淡瞥了他一眼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,“哀家乏了,侍郎先告退吧。”
“是。”于浩瀚躬身行礼,缓缓退出殿外。走到慈宁宫门口时,他脚步一顿,望着殿内透出的朦胧灯火,神色复杂。
于浩瀚并非十恶不赦之辈,只是对丁语蓉情根深种,甘愿为她赴汤蹈火,做尽那些身不由己的勾当。
他亦是男子,自然懂得深爱一个人的滋味,故而也能察觉出晋王对上官婉宁那份藏不住的深情,炽热而纯粹。
可那忘情丹,最是残忍。
服用者即刻便会将心爱之人的情意抛诸脑后,干干净净,可对于依旧深爱着他的人而言,这份遗忘,便是最锋利的刀。眼睁睁看着心上人变成陌路,那份心痛,怕是比死更难受,当真会让人痛不欲生。
他暗自叹息:蓉儿,你对上官婉宁这般恨之入骨,是否正意味着,你对李明宇的情意,早已深到无法自拔?即便我已拥有了你的人,却始终走不进你的心,你心中装着的,从来都只有他一人。这份执念,终究是害了别人,也困了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