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客房后，上官婉宁没有停留，径直来到了王府的客厅。

她站在客厅中央，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的陈设。

熟悉的雕梁画栋，熟悉的桌椅摆放，甚至连墙角那盆长势喜人的兰花，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。

可不知为何，再次站在这里，她却觉得心中多了几分陌生与疏离，仿佛这里的一切都已经离自己很遥远了。

她收回目光，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。

侍从很快端上了热茶，她端起茶杯，轻轻抿了一口，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，却没能驱散心中那一丝莫名的生涩。

她就这般安静地坐着，目光落在茶杯中漂浮的茶叶上，神色平静无波。

没过多久，小若便端着食盘走了进来。

她刚走进客厅，就看到上官婉宁独自一人静坐品茶的模样，那神情间的疏离与淡然，和从前那个在王府中自在随性的公子判若两人。

小若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轻手轻脚地走上前，将食盘放在桌上，轻声开口道：“公子，您要的吃食备好了。”

上官婉宁抬眸看了她一眼，淡淡应道：“放着吧。”

小若点点头，却没有立刻离开，她咬了咬唇，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，轻声说道：“公子，小若……小若感觉您和之前不一样了。”

“哦？”上官婉宁挑了挑眉，语气依旧平淡，“小若为何会有此一说？”

“因为……”小若斟酌着词句，“小若感觉您对这王府，似乎生涩了许多。从前您待在这里，就像待在自己家一样自在，可现在……”她顿了顿，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种感觉，只觉得上官婉宁身上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隔阂。

上官婉宁闻言，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。

她沉默了片刻，没有解释，只是轻轻放下茶杯，转移话题道：“不说这个了。你先下去吧，我自己待一会儿。”

小若见状，也不敢再多问，躬身应道：“是，公子。”说完，便轻轻退了出去。

客厅内再次恢复了安静，只剩下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
上官婉宁静坐了片刻，刚想端起茶杯再喝一口，客厅外便传来了余总管的声音：“王小姐，这边请。”

她抬眸望去，只见王府的余总管正领着一位身着淡粉衣裙的女子走了进来。那

女子身姿窈窕，眉眼温婉，正是王将军之女王问玉。

暮色四合，晋王府的客厅里燃着几盏琉璃灯，暖黄的光晕将雕梁画栋晕染得柔和。

王问玉提着裙摆踏进门时，脚步蓦地一顿，眼中满是错愕。

厅中临窗的位置，上官婉宁正静坐着。

一身素色锦袍衬得她身姿清瘦，手中捏着一卷书，指尖轻轻拂过书页，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的淡然。

王问玉心头浮起大大的疑惑：按理说，今日乃是晋王府的大日子，枫林哥大败南园国，圣上定会在宫中设宴封赏，文武百官齐聚，何等热闹。

上官婉宁作为扭转战局的首功之臣，本该在皇宫中领受荣光，怎么会独自一人，悄无声息地坐在这王府客厅里？

纵然满心不解，王问玉脸上还是漾起温柔得体的笑意，缓步走上前，轻轻福身：“宁先生。”

上官婉宁抬眸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清清淡淡的，声音也如泉水般澄澈，听不出半分情绪：“王小姐好。”

王问玉在她对面的椅子上落座，丫鬟刚奉上新沏的雨前龙井，她便忍不住开口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：“宁先生，今日宫中封赏，何等荣耀，您怎的没同王爷与众位将军一道前去？”

上官婉宁放下手中的书卷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眉眼依旧平静无波：“我素来不喜好热闹，便没去。”

寥寥数语，便将话题截断。

客厅里霎时陷入了沉寂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蝉鸣，衬得这氛围愈发静谧。

上官婉宁的目光，不经意间落在了对面的王问玉身上。

这位王小姐生得极美，眉目如画，琼鼻樱唇，一张小脸精致得像是画中走出来的。一身石榴红的蹙金双绣罗裙，衬得她肌肤胜雪，鬓边簪着一支赤金镶珍珠的步摇，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摇曳，贵气天成。

上官婉宁心中微动。

上次在战场之中，彼时硝烟未散，她满心思都是军务，只记得这位王小姐是独自来到军营中的，眉眼间带着几分倔强的担忧，并未过多留意。今日这般静坐相对，才发觉她竟是个如此动人的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