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了顿,她补充道:“王小姐这般照料王爷,辛苦了。”
王问玉脸颊微红,有些羞涩地退到一旁,温柔地笑道:“宁先生客气了,照料王爷是我分内之事。先生是皇上派来的特使,定有良方,枫林哥就拜托先生了。”她话语轻柔,却暗暗强调了自己照料君枫林的合理性,眼底则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酸涩。
上官婉宁走到床前,伸出手,轻轻覆在君枫林的额头上。滚烫的温度传来,她眸色微沉,又将自己的额头贴了上去比对,心中已有了判断。
“秦将军,”她转身说道,语气带着几分凝重,“王爷这并非普通风寒,而是风寒入体引发的高热。若持续高热不退,恐会损伤元气,甚至引发其他病症,后果不堪设想。军医既已诊断,为何未开感冒的药?”
秦刚愣了一下,疑惑道:“感冒的药?军医开的是医治伤寒的汤药,王爷已经服下了,只是服下后便一直沉睡,如今已过五个时辰,依旧未醒。”他从未听过“感冒的药”的说法,一时有些茫然。
一旁的李明宇连忙上前解释:“秦将军,宁先生所说的感冒的药,便是医治风寒高热的汤药,只是说法不同罢了。”
秦刚这才恍然大悟:“原来如此。末将明白了。”
上官婉宁沉思片刻,说道:“秦将军,麻烦你让人准备两盆清水,再取几条干净的巾帕来。”她看向一旁的王问玉,补充道:“王小姐,王爷高热未退,这般捂着不利于散热。可否麻烦你将王爷的被褥稍稍掖松一些?”
秦刚虽不知她要做什么,但还是立刻吩咐亲兵去准备。
王问玉闻言,连忙应道:“好,先生说的是。”说着便轻手轻脚地上前,小心翼翼地将君枫林身上的被褥调整松散。
片刻后,清水与巾帕便送到了帐内。
上官婉宁拿起一条巾帕,在清水中浸湿,拧至半干,先是轻轻为君枫林擦拭了脸颊与脖颈,又换了一条巾帕,折叠整齐后敷在了他的额头上。
帐内众人皆屏息凝神,静静看着她的动作。
她的动作轻柔得不像话,指尖划过君枫林的脸颊时,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,与她平日里清冷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秦刚与亲兵们虽不解这做法的用意,却也不敢出声打扰;李明宇站在一旁,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——他既为上官婉宁对君枫林的深情而心疼,又忍不住幻想,若是自己生病,她是否也会这般温柔照料?念头闪过,他自嘲地摇了摇头,将这不合时宜的想法压了下去。
王问玉的心情则更为复杂。
作为女子,她对感情的感知极为敏锐,上官婉宁看向君枫林的眼神中,那份深藏的牵挂与担忧,是无法掩饰的。
看着上官婉宁轻柔耐心地为君枫林更换额头上的巾帕,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醋意,酸涩难当。
可随即又暗自责备自己:“宁先生是男子,我怎能吃一个男子的醋?定是我太过在意枫林哥了。”
时间缓缓流逝,约莫两个时辰过去,上官婉宁不知更换了多少次巾帕,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却未停下动作。
她再次伸手探向君枫林的额头,眸色稍缓,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——热度已经退了许多。
“明宇,去端杯温水来,我们试着让王爷喝下去一些。”她说道。
李明宇连忙应声,转身去端了温水。
上官婉宁小心翼翼地扶起君枫林的上半身,李明宇则用小勺舀起温水,缓缓喂到他嘴边。或许是温水的滋润,君枫林的喉结微微滚动,竟真的咽下了几口。
喂完水,上官婉宁将君枫林轻轻放回床上,为他盖好被褥,这才直起身,对秦刚说道:“秦将军,王爷高热已退,暂无大碍。只是大病初愈,定然毫无胃口。麻烦你吩咐灶房,准备一些清淡易消化的食物,最好是白粥。待王爷醒后,让他先喝些粥水,切记不可食用油腻辛辣之物,要多喝温水。再让他安心静养一晚,想来明日便能好转。”
秦刚见状,心中大喜,连忙拱手道谢:“多谢宁先生!原来宁先生还精通医术,真是深藏不露!”
“秦将军过誉了。”上官婉宁淡淡摆手,“不过是略懂一些粗浅的护理常识罢了,谈不上精通。”她看向秦刚,又道:“军中伤兵众多,军医人手不足,若有需要,宁某也可略尽绵薄之力,教将士们一些简单的止血、降温之法。”
秦刚闻言大喜,连忙拱手道谢:“若能得宁先生指点,那便是将士们的福气!末将先替全军将士谢过先生!”
安顿好君枫林,秦刚便带着上官婉宁与李明宇前往议事帐篷,召来营中其余几位将军,相互认识了一番。简单商议了几句军中近况后,上官婉宁便以旅途疲惫为由,先行回帐休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