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行了将近一个时辰,上官婉宁终于抵达了关口。
守卫见状,立刻上前拦住她,语气严肃地问道:“公子,请出示你的通关文牒。”
上官婉宁早有准备,她拿起手中的包袱,故作焦急地翻找起来,翻了片刻后,她抬起头,脸上露出几分歉意,对着守卫客气地说道:“官爷,实在不好意思,在下的通关文牒怕是不慎遗失了。在下只是个四处游学的读书人,此次前往大庆国只是为了增长见闻,还请官爷通融一下。”说话间,她不动声色地从袖中取出一些碎银,悄悄塞到了守卫手中。
守卫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碎银,脸上立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,对着上官婉宁摆了摆手,语气缓和了不少:“既然是读书人,那便通融你一次吧。进去吧,下次可要保管好自己的文牒。”
“多谢官爷!”上官婉宁微微颔首,心中松了一口气,快步穿过关口,踏入了大庆国的领土。
进入大庆国后,上官婉宁不敢有丝毫耽搁,加快脚步继续赶路。又走了将近两个时辰,她先是找了一家药店,买了些处理伤口的药膏,随后便在附近找了一间简陋的小客栈投宿。
进入客栈房间后,上官婉宁反手关上房门,终于卸下了一身的防备。
她走到床边坐下,缓缓脱下身上的男装,露出了肩头和背上的伤口。
她取来刚买的药膏,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伤口上,轻声喃喃道:“幸好没有感染。或许是因为春日气温适宜,伤口已经基本愈合了,只是这疤痕……怕是要留下了,约莫有两寸长短。”
涂抹完药膏,她换上客栈提供的粗布衣衫,躺在硬板床上,望着头顶简陋的床幔,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她想起了自己在现代的生活,虽然不受家人待见,常常遭受精神上的折磨,但物质生活却十分优渥,从未受过这般苦。来到这古代,不仅要经历生死危机,还要忍受颠簸赶路、食宿简陋的日子,甚至连基本的舒适都难以保证。
她在现代几乎从未有过乡村生活的经历,如今这般境遇,着实让她有些难以适应。可比起这些苦楚,更让她煎熬的,是对君枫林的牵挂。
她不知道君枫林是否还在执着地寻找她,不知道他是否能承受这“生离死别”的痛苦。
她无数次想过,若是当初没有拒绝他,若是没有卷入这宫廷纷争,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?可这念头终究只是奢望。
她清楚地知道,自己与他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,她的离开,是对他最好的保护。这份爱而不得、舍而不忍的挣扎,像一根细针,时时刻刻刺着她的心。
想到这里,她深深叹了口气,声音轻得如同蚊蚋,带着一丝委屈与迷茫:“上帝,你是不是觉得我在现代受的苦还不够多,所以才让我来到这古代,继续承受这些磨难?我到底做错了什么,要这样一次次地被命运刁难?”
她顿了顿,眼眶微微泛红,语气里满是无助:“我多想能光明正大地留在他身边,可我不能……君枫林,对不起,原谅我的不告而别,愿你此后平安顺遂,再无牵挂。”这份无声的告白与歉意,藏着她最深的挣扎,也成了她独自前行的勇气与枷锁。
连日来的奔波与心神俱疲,让她再也支撑不住。话音刚落,困意便席卷而来,上官婉宁来不及再多想,便沉沉睡了过去。车厢的颠簸、赶路的疲惫、心中的忧虑,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安稳的梦境,陪伴着她度过这难得的宁静时光。
……
倏忽间,暑气褪尽,金风染遍层林,又是一年秋意浓。
晋王府的梧桐叶簌簌落了满阶,君枫林立在窗前,望着天边那抹残阳,眼底的红血丝比天边云霞更甚。
数月来,日日夜夜被蚀骨的思念啃噬,这位曾名动京华的俊美王爷,早已不复往日风采。虬结的胡茬爬满下颌,遮住了原本凌厉的线条,一身玄色锦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,衬得身形愈发单薄,连那双曾盛满星辰的眼眸,也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阴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