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楷瑞全然顾不上今日的早朝,他目光一转,落在一旁的黄公公身上,语气森寒:“黄公公,传朕旨意 —— 今日罢朝。另外,即刻派人去雪妃宫中,把她的贴身婢女小桃,给朕押来坤宁宫!”
黄公公心头一凛,忙不迭地磕头:“奴才遵旨!”
坤宁宫偏殿的地砖,冰冷刺骨。
小桃跪在地上,身子抖得像筛糠。
昨夜在天牢里,她几乎是睁着眼睛熬了一夜,那些酷刑的幻象在梦里轮番上演,吓得她魂飞魄散。
此刻面对帝王的威压,她连头都不敢抬,只觉得那道目光落在身上,比天牢的铁链还要沉重。
南楷瑞负手立在殿中,玄色龙袍上的金线在晨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小桃,声音毫无温度:“小香,把雪妃带进来。”
雪妃被带了进来。
她脚步虚浮,每走一步,腿间便传来一阵酸痛。
昨夜的放纵还残留在骨血里,可眼前的男人,却早已将那份温存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南楷瑞看着她踉跄的模样,眉头都未曾皱一下,仿佛昨夜那个与她缠绵悱恻的人,根本不是自己。
他挥了挥手,声音淡漠:“你们都退下,只留她二人。”
殿内的宫人纷纷躬身退去,厚重的殿门被关上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,只剩下压抑的死寂。
“雪妃,” 南楷瑞的声音打破了沉默,带着彻骨的寒意,“给朕跪下。”
雪妃身子一颤,缓缓跪倒在地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,心口泛起一阵酸涩。
一旁的小桃听到这话,脸色霎时惨白如纸。
她知道,纸终究包不住火,事情,彻底败露了。
她猛地抬起头,磕磕绊绊地喊道:“皇上!不关…… 不关小姐的事!是皇后娘娘…… 是皇后娘娘自己,让小姐扮成她的样子的啊!”
南楷瑞冷笑一声,目光落在雪妃身上,语气听不出喜怒:“雪妃,朕暂且不追究你的欺君之罪。把实情,一五一十地说出来。”
雪妃闭了闭眼,滚烫的泪珠从眼角滑落,砸在冰冷的地砖上,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她深吸一口气,哑着嗓子,将上官婉宁的计划全盘托出 —— 从如何策划逃离皇宫,到如何让她假扮自己留在宫中,一字一句,毫无隐瞒。
末了,她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望着南楷瑞,声音带着一丝哀求:“皇上,臣妾说的句句属实,绝无半句虚言。”
南楷瑞听完,眸色更沉。
他踱步到雪妃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:“哦?按你所说,皇后原计划是在客栈自尽,为何最后,却改成了跳下山崖?”
他顿了顿,语气笃定:“朕了解宁儿,她的性子,宁折不弯,绝不是会轻言轻生的人。”
他的目光忽然一转,落在了一旁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小桃身上,眼神骤然变得凌厉:“小桃,你来说!还有什么事,是瞒着朕的?!”
小桃浑身一颤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她瘫软在地,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,泪水混着鼻涕淌了满脸,结结巴巴地哭道:“皇上…… 奴婢…… 奴婢不是有意的…… 求皇上…… 求皇上处死奴婢吧!”
南楷瑞的眼神陡然一寒,声音冷得能冻住人的血液:“这么说…… 是你,把皇后推下山崖的?”
小桃浑身一震,再也说不出一个字,只是伏在地上,拼命地磕头,额头撞在青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很快便渗出血迹。
南楷瑞看着她这副模样,怒火中烧。
他猛地转身,一脚踹在旁边的香案上,案上的香炉轰然落地,摔得粉碎。
他指着雪妃,厉声喝道:“雪妃!这就是你调教出来的好婢女?!竟敢谋害当朝皇后!”
雪妃跪在一旁,听得这话,心头却是一清。
她太了解小桃了。
这个傻丫头,素来护主心切,定然是怕皇后真的自尽,又或是怕计划败露,才一时糊涂,做出了那样的事 —— 说到底,不过是为了护着她罢了。
她抬起头,脸上没有丝毫惧意,反而异常平静。
她朝着南楷瑞磕了一个头,朗声道:“皇上,此事与桃儿无关。是臣妾,是臣妾让她这么做的。您要杀要剐,都冲臣妾来,求您饶过桃儿一命!”
南楷瑞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头的怒火更盛,却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。
他死死盯着雪妃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:“皇后若是安然无恙,此事尚可从长计议。她若有半分不测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的狠戾几乎要将人吞噬:“朕定让你们二人,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!”
话音落,他朝着殿外厉声喝道:“来人!”
殿门应声而开,侍卫们鱼贯而入,躬身听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