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在医院门口打了辆车，车子一路行驶，停在了滨江大道的入口处。

下车后，林姝陌展开轮椅，推着他慢慢行走在江边的林荫大道上。

波光粼粼的碧绿江水一览无余。

“还记得那年元宵，我们一起在这里放河灯吗？”林姝陌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方位，问。

路锦尧点点头:“记得。”

“那会你许的愿望，现在都实现了吗？”

路锦尧肯定地回:“都实现了。”

林姝陌停下来，从后面搂住他的脖颈，好奇地又问:“你那会许了什么愿望呀？”

路锦尧抬手握住她的小臂，笑了笑，说:“父母安康，万事如意。”

愿望都是真的。

但是路锦尧没有告诉林姝陌，他还有一个愿望:

路锦尧和林姝陌长长久久。

他也没有告诉她，过去的两个元宵节，他同样来到这个地方，同样买了河灯，它顺江而下的时候，他也同样闭上眼睛，虔诚地许下心愿。

都说，许愿要以代价为注。

所以大家常说，诸如“信女愿一年不喝奶茶，换得工作顺利，升职加薪”。

他想，一定是当初许愿时没提代价，所以他的愿望才会落空。

只是他也想不到什么代价，父母的健康和路氏的前途，都是不可能的。

所以他只能虔诚地许愿:

若是她能重回他身边，他愿以自身一半的健康作为代价。

大概是他的虔诚打动了上苍，又或者是他的代价足够大，足够诱人，总之现在愿望都实现了，不过代价也都成真了。

他失去了三分之一的胃，从差变成了更差。贫血至今没有完全纠正，心功能的下降也是事实。只除了心理问题，同它倒算是达成了暂时的平衡。

不过好在她也重新回到了他身边。

若是有人问他后悔吗？

大体是不悔的。

因为对他来说，失而复得就够了。身体痛一点苦一点，他都可以忍受。

凡事都有代价。

他半大的时候就懂这个道理。

就像他和母亲幸得碰上路正源，是以先遇到贺毅为代价的。

那么他想她能回心转意，也是要付出相应代价的。

所以他都可以接受，也从不贪心。

当然，他永远不可能告诉她这些。

“你呢，你的愿望都实现了吗？”路锦尧轻声问。

“我的也都实现了，”林姝陌顿了顿，“现在都实现了。”

她许的愿望同他大差不差。

只是若有机会再来一次，她一定毫不犹豫地加上“路锦尧健健康康”。

“锦尧，等明年元宵，我们再来放一次河灯吧，我想重新许愿。”

“好。”

林姝陌再次推动轮椅。

浑圆的轮子碾在水泥路面上，摩擦出轻微的声响。

这条林荫道，在大学的四年间，他们牵着手走过无数次。

现在三年又过去了。

再次踏上这条路，虽然她站着，而他坐着，好在他们还在一起。

虽然中间有过岔路，但爱让他们陌路同归。

幸福其实就在不远处。

唾手可得。

—— en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