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都愿意接受和尊重。
只是若是现在复合,她再一次离开,他想,这一次他真的会活不下去的吧。
林姝陌知道他心底的不安,那是由自己上次离开和害怕再失去自己,共同交织而成的一种复杂情绪。
她能感觉出来,这种情绪一直困扰着他。
他太怕失去她了,并为此患得患失。
可就像他说的,他觉得自己已经很耽误事了,所以他不说,也不表现出来,都藏在心里。
惯会自我折磨。
但她宁愿他像曾经求她去看他那会,直白点说出来,那样她至少可以安慰他几句。
林姝陌心疼地握紧他的手。
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来告诉他,自己这次的决心。
她只能满眼真诚,坚定地对他说:“傻瓜,我当然是想好的。”
“你想我怎么证明,你说,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。”
路锦尧望着她,半晌,他轻缓地笑了下:“不需要,你知道的,我信你。”
『从来只要你一句话,就是前面是万丈深渊,我也照跳不误。』
他在心里补上这句。
但怕给她造成负担,他没有说出来。
他转移话题,道:“今天不是周末,你怎么来了?”
“想你了呀。”
林姝陌坐在床边,歪了歪头,一边冲他微笑,一边仔细检查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。
她拨开他额前散乱的碎发,他额角的那道新伤口已经拆线,只留下了一道紫红色的伤疤。
之前他的手臂和手心都裹满纱布,什么也看不着,所以这是她第一次查看他的那些伤口。
手臂上的大小伤口都已经掉痂,疤痕纵横交错。
她都不敢想象是什么样的痛苦和绝望,能让他划得这样深又这样决绝。
除了手臂的伤口,路锦尧手心和腹部的刀口都长得很慢,现在还缠着纱布。
林姝陌心疼地捧着他的手吹气,又碰了碰他腹间缠绕的纱布,问:“还疼吗?”
路锦尧摇摇头:“都快长好了,不疼了,别担心。”
怎么会不疼?
她进来的时候,还敏锐地瞥见了他隐忍的神情。
不过是为了不让她担心难过,又勉强自己说假话罢了。
但他不想让她担心,那她就不担心好了。
哪怕只是假装出来宽他的心。
所以她说:“不疼就好。”
他微笑回望着她。
林姝陌望进他专注的眼睛,又额外问了一句:“那眼睛呢,许哲说你有一天突然看不清了。”
“已经没事了,没有影响视力。”
他同样没有告诉她。
就是看不清的那一天,他突然发现原来疾病带来的,不仅仅是身体的痛苦,还可能是身体的不便。
他不怕苦,不怕痛。
可如果从此失去光明,他将再也看不见她风中扬起的马尾和笑起来弯弯的眼睛。
他开始慌了,仿佛黑暗之神已经在不远处,得意地冲他挥手。
那可能的未来让他生出了巨大的恐慌,但也就是这份恐慌,让他有了求生欲,成为了配合治疗的最大动力。
直到如今,他甚至感谢那场短暂的失明,让他在此时此刻,至少还有力气,能够同她好好地说话。
“总之我没事,也在配合治疗,你别总是请假,也别总惦记我,我最近好多了,你好好工作生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