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房子里一共只有两人,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发出的声音。
她圆睁眼睛,望着头顶的吊顶发了一会呆。
隔壁的声音断断续续,但一直未有停止。
林姝陌终于忍不住,翻身下床。
她轻着步子走出去,循声来到卫生间。
里面黑着灯,伸手不见五指。
她“啪”的一声,按开了墙上的壁挂灯。
骤然的光亮刺痛双眼,路锦尧不适地闭了闭眼睛。
等眼睛适应光亮,他看见林姝陌正披着外套,站在卫生间门口,静静望着他。
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后退,但他的身后就是墙壁,退无可退。
他一下撞上墙壁,脊背生疼,但已经无路可退,他只能徒劳地掩住口唇:“你快回去,这里脏,别被酒气熏着。”
林姝陌倒是不在意的,用他的牙杯接了杯温水,踏着满屋飘散的浓郁酒气,还能走得面不改色。
她把杯子递给他:“漱漱口吧。”
林姝陌把目光投向便池,见里面只有清水,她又道:“忍忍,别吐了,再吐该伤身了。”
路锦尧接过牙杯,漱了漱口,只是嘴里有了点白水的味道,那阵呕意就又开始上翻。
他连忙将水吐出来,抑制不住地又开始干呕。
林姝陌抬手安抚地轻拍他的肩背。
他的肩胛突兀,背上已然只剩了薄薄的皮肉。
直到这刻,她好像才对时间的流逝有了实感。
大学那会,他虽不是精壮那挂的,却也是骨肉匀称的,而现在,他真的只剩一把骨头,还在支撑着他工作生活。
看他这样,她其实并不好受,并且这种不好受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,虽然最后被理智强压下去,但结果就是,后半夜都在翻来覆去,并没有睡好。
再次睁眼,已经日上三竿。
林姝陌收拾妥当,晃晃悠悠走出房间。
夜里吐到近乎昏迷的那个人,现在已然肩挺背直地坐在餐桌前,见她出来,还笑着招呼她过来吃早饭。
林姝陌上前几步,红棕色的方形餐桌上,已经摆放好烤面包片,三明治,煮蛋,煎蛋,牛奶,豆浆还有稀粥和小菜。
她指着那些大小不一的餐盘,惊奇出声:“这都是你做的?”
林姝陌的印象里,大学那会,他还连大白菜和生菜都分不清楚呢。
路锦尧将一杯豆浆推到她面前,他避开了她的视线,明显有些不好意思:“也就只会做一点早饭。”
林姝陌拉开凳子坐下,冲他竖起大拇指:“你能做这么多品种,已经很厉害了。”
路锦尧轻轻笑了下,算是收下她的赞赏。
他问:“你是吃煮蛋还是煎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