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对自己的胃有充分的了解,这杯咖啡必然会在不久之后,催生出巨大的痛苦,所以出门前,他又将止疼药和胃药都揣进大衣口袋。
林姝陌穿戴妥当下楼的时候,路锦尧刚吞下胃药。
遥遥看见她提着银白色的小包款款走来,他都没来及喝水,直接干吞下去,旋即推门下车,绕到另一边,替她拉开了最近的那边车门。
林姝陌今天穿了件薄荷绿色的大衣,配上短裙和米白色的及膝长靴,栗色的卷发披散在肩,还带了和大衣同色的呢子贝雷帽。
路锦尧由衷道:“很漂亮。”
林姝陌大方接受他的赞美,莞尔一笑:“谢谢夸奖。”
车子很快行驶上路,q市和b市分属两省,车程有5.6个小时。
因为不是节日,路上的车不太多,一路畅通。
只是行程刚过半,路锦尧就觉得胃里疼得越来越厉害。
刚开始偷偷按几下,还能争取点不太痛的时间。
后来按几下都没有作用,呼吸渐重,冷汗也争先恐后地往外冒,顺着面颊随意流淌,滴落进眼睛里,有些火辣辣的。
路锦尧担心自己不好的状态,会影响行车安全,就将车开进了最近的一个服务区。
他拉紧手刹,挂入P档,谎称去买水,匆匆离开。
哪怕临近饭点,服务区里也人烟寥寥,路锦尧找了个无人在意的角落,先吞了两片止疼药,怕不足以支撑到目的地,他又多吞了两片。
苦涩的味道在口腔化开,他突然有点想吐,脸色霎时惨白,他背过身去,拍打着胸口,吞咽着将那阵呕意强行压下。
药物起效之前的时间,他疼得有些难以忍受,撑着墙壁,还逐渐弯下身子。
再后来眼前发黑,站也站不住,他不得不将双臂压在腹间,蹲了下去。
他低垂着头,痛苦的低吟都徘徊聚拢在喉间,他四下确认无人,才允许自己溢出一两声闷哼。
路锦尧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熬多久,才能等到药物起效。
他愤愤想着,回去一定要换了这药,效果太差。
下一秒疼痛更烈,牙齿瞬间磕上嘴唇,将下唇咬出一个小缺口,他很快尝到了血液的锈味。
路锦尧觉得,止疼药八成是听到了他的心声,一边如洪流撤退,一边回过头狂笑,说“没了我们,看你怎么办”。
就这么天马行空,乱七八糟想了一通,止疼药终于在某一刻占据上风,疼痛渐缓。
等痛楚退败到一个可以忍受的程度,路锦尧去卫生间洗了把脸,还多拍了几下面颊,硬是将苍白的脸上,拍出几分血色。
疼痛过后,人是有些懵的,但他还记得自己说来干什么的,所以特地又拐了趟小卖部,找老板拿了两瓶还温热的矿泉水。
他拎着水返回的时候,正巧碰上下车来寻他的林姝陌。
林姝陌其实很早就瞥见了他偷偷按胃,也猜到他下车是因为痛到受不了。
他不想告诉她,所以她装作不知道,就为了给他留几分他想要的体面。
虽然她觉得挺无用的。
不过他离开的时间实在有些长,她怕他真晕在哪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,这才下车来寻他,想着万一如此,还能帮他叫个救护车,总不会让他躺在地上无人问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