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起身径直走进卧室,从柜子抽屉里翻找出热水袋,转身又去了厨房,烧水然后灌水袋,最后才走回来,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他怀里。
路锦尧抓住热水袋,就往上腹怼,看得林姝陌眉眼直跳,连忙阻止:“水袋里的水还挺热的,你小心点,别给自己烫伤了。”
只是路锦尧并未因为她的提醒而改变什么。
他感觉胃里像是揣了几把冰刀,在不停翻绞拧捅。
他恍惚觉得,自己现在就像是雪地里冻了许久的旅人,只要看见一点火源,就会不顾一切地把它抓在手心,即便知道这样会烫伤自己,也在所不惜。
他就这样趴了许久,胃里才有了一点消停的迹象。
他呼了口气,再小口小口地吸气,调整呼吸。
“你带助理来了吗?”
林姝陌见他缓过来了,才敢问出一直想问的话。
路锦尧虚弱地点头。
“那他人呢?”
“我让他,先去酒店了。”
林姝陌听了,拿起自己的手机递过去,真诚地说:“那你给他打个电话吧,让他来接你,你晚上不能住我这,咱两孤男寡女的,不合适。”
路锦尧本来想说“我可以睡沙发,地板也可以,有个枕头就行”的,可看着她眼里的认真,他也说不出口了。
今晚她已经拒绝过他很多次了,饶是他爱她至深,也不介意被她拒绝,但骨子里的骄傲,还是不允许他在已经被拒绝多次,且明确知道还会被拒绝,甚至会被厌恶的情况下,再说出口。
就像是骚扰。
那不是他的初衷,也不会是他想要的。
所以他这次没有再说“不”,顺从地拨通助理的电话,和他约定好地点和时间,甚至还礼貌地同林姝陌道谢。
林姝陌本来准备了一大段话来说服他,结果他竟如此容易就答应,她差点就要以为刚刚的他是被谁附体了。
林姝陌本以为路锦尧会继续纠缠自己,但接下来的几天,他都没有再来找过她,也没有给她发过消息。
她猜,他大概养病去了。
他不找自己,林姝陌也乐得清闲,闲暇时追追剧,和三五同事逛个街,自然不会主动往他那网兜里撞。
就这样过了七八天,转眼又是周一,同事们都哈欠连天,唉声叹气,沉闷的气氛游走在办公室之中,像是乌压压的黑云过境,笼罩在每个人头顶。
林姝陌倒是那极少数情绪稳定的,只是上一秒她还在笑着打趣隔壁桌新来的实习生,感叹楼下的炒肉饭越来越难吃,下一秒笑容就从脸上消失。
因为她被总监请进了办公室。
她就是个普通员工,还没资格经常光临总监办公室,故而没有往次的记忆做比照,饶是如此,她也知道她现在的心情,绝不比外面的众多同事好,甚至可以说更糟糕。
因为她发现那正嘴角噙笑,姿态优雅地靠坐在黑色真皮沙发里的人,竟是她那出现又消失数日的前任。
路锦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