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曜仿佛听了个笑话。
“你已经第二次这么说本座了，在你的世界里，只有好人和坏人的区别吗。”
“有好人，有没那么好，还有没那么坏，还有坏人，这四个级别吧！”凝存举着四个手指头到封曜面前。
封曜也开始较真起来。
“上次你说本座是好人，现在又是没那么坏，又是怎么回事。”
凝存哈哈的笑起来。
“你好在没法做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，坏在你给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的感觉，我这么说，你明白了吗。”
她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，因为刚吃了果子，汁水还留在嘴唇上，鲜红的唇色让她清纯的脸看起来有了几分妩媚。
今天是怎么回事，封曜想，这个宋凝存，怎么横看竖看都有点顺眼。
如果这句话是任何一个人说出来，他都会毫不犹豫的捏碎他的脖子，但是此时此刻，封曜竟然感觉还不错。
被宋凝存说自己没那么坏的感觉，还不错。
“胡言乱语。”封曜冷冷的甩她一句，然后扭头去看别处。
凝存笑眯眯地啃了一大口果子。
原来魔尊封曜不是从一开始就坏的罪无可恕。
她想，他可能很好战，向往自由，想和朋友一起变强，但是发现这条路上只有自己后，才会索性抛下了七情六欲成为一个坏人。
曾几何时她也想过变成这样，但幸好她遇到了裴师兄，及时的教给她认清是非对错，但封曜很不幸运的没有碰到这样的一个人。
凝存一边吃一边思索，忽觉得困意渐渐袭来。
毕竟已经是后半夜了，入了封曜的记忆让她感觉无比疲惫，尽管她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看到，但是已经来不及思考，她就坐在火堆前撑着头沉沉睡去了。
待她醒来已经是次日清晨，她依然在她的床上好好躺着，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是她的梦境。
凝存走出屋门，迎着阳光伸了伸懒腰，她准备先去小厨房用了早膳，然后去打探一下能不能继续回到学堂上学。
因为剑试的缘故，以往对凝存冷若冰霜的弟子也开始试探的和她打招呼，凝存一个个的回他们问好，这感觉真的好极了，她的步子都不由得轻快起来。
但是人还是不能高兴太早，凝存刚从厨房里翻出两个包子吃，就转身看到练完早剑也来厨房用膳的宋娆和暮知意。
凝存叼着半个包子，正准备从他们旁边走过，宋娆果然不依不饶的开了口。
“宋凝存，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。”
“我？”
凝存咬着包子含糊不清的反问，她是真的迷惑了。
“我和你有什么好说的，说今天天气不错吗？”
宋娆以为她故意装傻，更是气不打一出来。
“你跟元颂仙君一起摆了知意一道，别以为我不知道。”
凝存觉得她真是疯了，讥讽的笑笑。
“你以为元颂仙君和你一样是傻子吗，听别人三言两语就会被拿来当枪使，和我一起摆暮知意一道，他这么做有什么好处？”
她三句两句把暮知意的心思揭穿，暮知意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极了。
宋娆的话已出口，她自己都兜不住，此时也顾不上得罪元颂仙君，只想压一压牙尖嘴利的宋凝存。
“你有元颂仙君撑腰，越来越无法无天，现在剑试已经结束了，仙君不日也要返回仙界，我看到时候还有谁护着你。”
凝存被她一提醒，才想起来。
是啊，按照真正的元颂仙君的打算，他只是来参加下界的剑试的，现在结束了当然要即刻返回仙界复命，但是现在他本人正在金刚印下，封曜的计划才进行了一半，显然现在陷入了僵局。
元颂仙君只留几日尚可，但是再多留几日，仙界定会派人来寻，到时候纸包不住火，免不了一场恶战。
她思忖的工夫，在宋娆眼里就是被她说中了，于是宋娆变本加厉地说。
“我劝你现在开始收敛一些，不要再欺负知意，她从小到大在宗门内处处小心，从让人挑不出错处，怎么你宋凝存就能让知意在元颂仙君那受这么大的委屈。”
“你们是要来拿膳盒的吧。”
凝存没有搭理她的话，转而问道。
宋娆端着红檀的膳盒，被她问得一愣，不知什么意思。
“打从我回望月宗，这四年来我如果有幸来厨房早，还能剩两个干巴包子，但是你们几个不管什么时候来，早午晚膳都用膳盒好好的盛着等着你们。”
她眸光清亮，话语却不带一丝情绪。
“宋娆，你要为暮知意抱不平也可以，但是你可能忘了，如果在玄岳境不是我救了她，现在你已经在给她找地儿立碑了。”
她又转头看向暮知意。
“暮知意，我救了你，你却要怂恿宋娆这个傻子反咬我一口，就像我从来没有动过你膳盒里的饭菜，你却还要嫌我吃了包子一样，天下竟有这样的道理，我到底要过什么样的日子，才能满足你畸形敏感的自尊心？”
凝存的声音不大，暮知意却觉得那些话振聋发聩，像无孔不入的细针尽数扎在她身上。
她面颊也像被抽了巴掌一样火辣辣的，但是她外表维持的十分平静祥和，对宋凝存的话置若罔闻，淡淡回应道。
“师姐，你误会了。”
她眉眼含笑，看不出一丝怒意，但是只有她心里知道，怨毒的恨意几乎将她的理智掏空。
但她还是柔柔说道。
“关于元颂仙君对我的惩戒，是我没有跟宋娆姐姐说明白，元颂仙君为人磊落坦荡，刚正不阿，对他的做法，晚辈只有信服。对于宋师姐在玄岳境内的搭救之恩，知意更是一天都不曾忘却。
“只是，自那日师姐在剑试中用了禁术后，宗主一直闭门不见人，师姐不妨去看望一下，免得让宗主忧心。”
至于宋焱还没找自己这件事，凝存心里比谁都有数，她不欲在这里听暮知意“好心好意”的提醒她。
自己让她不痛快，她自然也说一些扎人心窝子的话。
凝存不再多说，选择忽视了宋娆气的通红的脸，直接转身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