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定周五要回云山区的计划,被宋听澜临时取消了。想到周六和大家约在城中区聚餐,来回奔波太折腾,索性这周末就留在学校附近。
宋听澜不回去,沈观岳自然也不会走。
过去这一周,沈观岳开启了“强制喂养”模式。每天雷打不动的三餐,外加课间塞过来的牛奶和点心,把宋听澜原本瘦削的脸颊养出了些柔软的弧度。连折磨他许久的胃痛,发作的频率也越来越低。
沈观岳对自己的“杰作”颇为满意。
周六清晨,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斜地照进客厅。两人刚吃完早餐,沈观岳收拾碗筷时,目光落在宋听澜鼓着腮帮子喝牛奶的侧脸上,没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。
手感很好,软软的,带着刚被热牛奶熏出的暖意。
“看来我把小宋同学养得还不错。”沈观岳眼里含着笑意,看着那张终于有了些健康气色的脸,心里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了。
宋听澜拍开他的手,不满地嘟囔:“你还说呢,我都胖了!”
那嘟起的嘴唇泛着自然的嫣红,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软。沈观岳心里一动,俯身就在上面轻啄了一下。
“你——”宋听澜瞪大眼睛,耳尖迅速泛红,“我可没同意让你亲我!”
话音未落,沈观岳又凑过来,在他另一边脸颊也亲了一下,发出轻微的“吧唧”声。
“又来?”宋听澜往后仰了仰,假装凶狠地瞪他,“想打架啊?”
沈观岳非但没退,反而得寸进尺地往前,这次亲在了他的鼻尖上,“啵”的一声,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。
宋听澜咬牙,伸手抵住沈观岳越靠越近的胸膛:“沈观岳,我们还没在一起呢!”
“就当是奖励,”沈观岳握住他抵在自己胸前的手,声音低柔下来,带着哄劝的意味,“奖励我把你养得没那么瘦了,好不好?”
他的目光太温柔,语气里那份毫不掩饰的珍视让宋听澜心头一软。眼看小猫要炸的毛被慢慢抚平,沈观岳这才笑着退开些距离,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。
周六的夜晚来得很快。傍晚时分,沈观岳和宋听澜提前来到了那家大排档——两年前,四人第一次聚餐的地方。
店还是那家店,招牌在暮色中亮着熟悉的暖黄光。宋听澜站在门口,有些恍惚。记忆翻涌而来:那个冬天的夜晚,他在这里第一次用“宋听澜”这个名字被朋友呼唤;那个寒风凛冽的街头,他与沈观岳有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拥抱;那些懵懂而隐秘的情愫,在这里悄然生根发芽。
“进去吧。”沈观岳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。
两人选了靠窗的老位置坐下。刚点完菜,门口的风铃响了。
路曼推门进来。她换了便装,水磨蓝的牛仔裤勾勒出修长的腿型,上身是件收腰的黑色高领短T恤,衬得腰身纤细。墨色长发散在肩头,发尾带着自然的微卷,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校服下的大家是青春洋溢的,而换上私服的他们,则多了几分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独特韵味。
“嗨,我没来晚吧?”路曼笑着走过来,眼睛弯成月牙。
“刚刚好,”宋听澜把菜单推过去,“看看还要加什么,我跟沈观岳已经点了一些。”
路曼接过菜单,眉头微蹙,认真地浏览着。正纠结时,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——
“好久不见啊,小听。”
那声音略低沉,像融化了的黑巧克力,醇厚而温和。
虞霜站在门口。黑色长T恤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,下身是条利落的白色工装裤,衬得身形挺拔。及肩的头发依旧保持着有层次的剪裁,在颈侧勾勒出干净的线条。两年过去,她身上那股帅气洒脱的气质更盛了。
路曼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她循声抬头,目光与虞霜撞个正着,又飞快地低下,假装专注地看着菜单,指尖却无意识地收紧。
“虞霜,两年不见,你又好看了,”宋听澜笑着打量她,“都快比我帅了。”
“你也不赖,”虞霜走过来,目光在宋听澜身上停留片刻,“头发留长了,还挺适合你。”
她自然地走向路曼旁边的空位,却在要坐下时,被宋听澜轻轻拉住了手腕。
“虞霜,你坐我这儿吧,”宋听澜指了指自己的位置,又朝路曼眨了眨眼,“我跟路曼有点事要说。”
路曼愣了一下,随即松了口气,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。
虞霜挑了挑眉,也没多问,从善如流地在沈观岳身边坐下——正好与路曼面对面。
对面的沈观岳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。他拿起手机,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。
【S:你要怎样?】
手机震动,虞霜低头看了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【fish:我害的?】
【S:难道不是?】
虞霜被气笑了,咬着牙继续打字。
【fish:是你家宋听澜主动和我换位置的。我还没嫌你坏我事呢。】
【S:他是怕路曼尴尬。】
【fish:……】
虞霜收起手机,懒得再回。她觉得现在的沈观岳简直是个“听澜脑”——眼里心里除了宋听澜,什么都装不下了。
这时,老板娘端着几盘凉菜上来,打破了微妙的沉默。
“来来来,边吃边聊,”宋听澜招呼着,自然地提起正事,“说回组乐队的事,校庆演出,大家都有什么想法?”
“我同意组队,”虞霜夹了一筷子拍黄瓜,语气随意却认真,“刚好我会打架子鼓。”
“那说好了,”宋听澜眼睛亮起来,“最近我们先各自想想,有没有什么合适的曲子。等月底考完试,国庆放假咱们就找时间一起练练,怎么样?”
“可以。”沈观岳点头,目光却落在宋听澜发亮的侧脸上。
窗外夜色渐浓,大排档的灯火温暖明亮。四个年轻人围坐一桌,凉菜的热气混着夏末夜晚微凉的风,往事与未来在这一刻悄然交织。
路曼悄悄抬起眼,目光掠过对面的虞霜,又迅速收回。虞霜似乎察觉到了,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敲,却没说什么。
宋听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沈观岳的手。
沈观岳了然,抬手叫来服务员,低声交代了几句。服务员很快返回,手里端着几瓶酒精度很低的果酒。
“反正明天不上课,”沈观岳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,“喝点吧。等忙起来,恐怕就没时间像这样聚了。”
宋听澜眼睛一亮。自从开始接受治疗,他已经很久没碰过酒了。此刻看着那瓶身泛着琥珀光泽的液体,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。
他伸手要去拿,却被沈观岳一个眼神拦住。
“不行,”沈观岳眉头微蹙,“你胃不好。”
“就这一次,”宋听澜立刻换上哀求的语气,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,“就一瓶,好不好?我保证。”
他这副模样实在让人难以拒绝。沈观岳看着他,心里某处软了软——其实,他也有点私心想看宋听澜喝了酒的样子。
“……只能一瓶。”沈观岳最终让步,眼底却藏着纵容的笑意。
另一边,路曼也伸手去拿酒瓶。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瓶身,就被一只从对面伸过来的手轻轻压住了。
她诧异地抬头,对上虞霜平静的视线。
“你也不能喝,”虞霜的声音很淡,却不容置疑,“你胃也不好。”
路曼怔住了。她的胃确实不太好——爱吃辣又贪凉,这些年早就被折腾得脆弱不堪。可她从没跟任何人说过,也没表现出来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