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暮从厨房出来,擦了擦手,走到客厅。“陆队,怎么了?”
陆林指了指沙发,自己先坐下,示意薄暮也坐。吴忌安静地坐到薄暮旁边。
“今天下午,国安那边专门到局里找我了。”陆林开门见山,目光锐利地盯住薄暮,“说说吧,你到底干了什么?怎么找到人家国安门口去了?”
薄暮眨眨眼,“我就是去举报了个线索。我觉得我们小区那个王秀梅有问题,可能是间谍。”
陆林盯着他看了好几秒,忽然抬手揉了揉眉心,叹了口气。这熊孩子!胆大包天!
“老赵把情况都跟我说了。”陆林放下手,语气缓和了些,但依旧严肃,“他们初步核实了你提供的线索,认为确实存在重大嫌疑,已经正式立案侦查。他还给了我这个...”陆林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推到薄暮面前,“说这是先期奖励,一千块。等案子彻底查清,根据贡献度还有后续奖励。”
薄暮眼睛一亮,伸手就要拿,被陆林一巴掌拍在手背上。“钱的事待会儿再说。先说说,你是怎么发现那地方的?老赵说他们对外是严格保密的。”
薄暮收回手,也不恼,老老实实把他如何通过小笼包、传达室大爷的异常、以及自己在市局和图书馆附近多次观察后推断的过程说了一遍。他的叙述条理清晰,逻辑严密,听得陆林眉头直跳。
这孩子也太机灵了!
“老赵跟我聊了很久。”陆林缓缓说道,目光复杂地看着薄暮,“他不仅问了你的情况,还详细打听你之前的经历,怎么流浪的,遇到过什么人,表现出过哪些特别之处。他们恐怕在查你的背景。”
薄暮耸耸肩:“查呗,我身世清白,就是命不好被拐了。现在有陆队你收养,更清白了。”
陆林没接这话茬,而是继续道:“老赵那意思……他对你很感兴趣。话里话外,有点想培养、甚至将来吸纳你的意思。他说你这观察力、分析力和胆魄,是干他们那行的好苗子。”
这话一出,薄暮还没反应,吴忌先坐直了身体。
薄暮笑了笑,摇头:“我才十二,还上学呢。先挣点钱再说。”
陆林看着他,“会打架吗?”
薄暮点头,“会。”
陆林就看着薄暮,“等过几天去局里的训练室,和我过过招。”熊孩子拴不住,起码给他增加些自保的本事。
“好呀。”薄暮应得痛快。
陆林把信封推到薄暮面前,“这钱,你打算怎么用?”
薄暮这次没客气,拿起信封,抽出里面十张崭新的一百元钞票,仔细看了看,“我想用这钱,带吴忌去医院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。”
陆林看着俩小孩,“检查的事,就这个周末吧,我调个休。”陆林拍板。
吴忌开口道:“陆队,我也想看看中医。”
陆林想了想,点头:“行,中医那边让你们奶奶带你们去看看。我先带你们去医院检查。”他不认识中医大夫,让他妈妈找个带孩子去看看。
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。先去医院体检了一遍,嗯,营养不良,其他倒没有什么大病。
晚上,陆林妈妈周雅琴打了电话过来,“小林啊,你刘阿姨,认识一位姓秦的老中医,以前是在省中医院坐诊的,现在退休了,偶尔还在家接诊,医术特别好,尤其擅长调理。秦老答应明天上午给两个孩子看看。你们明天早上八点直接过去,地址你记一下。”
陆林记下地址,周雅琴又叮嘱:“一定要去啊,秦老很难约的。我明天上午直接过去找你们。”
第二天一早,陆林开车带着薄暮和吴忌,按地址找到了位于老城区一片安静院落中的秦老家。这是一处独门独院的老式平房,院墙爬满了枯藤,显得古朴清幽。敲开门,一个年轻人给开的门,看到俩孩子,“来了,进。师傅在正堂等你们。”
陆林点点头,表示感谢。
秦老话不多,打量了一下进门的陆林和两个孩子,便引他们进了专门用作诊室的东厢房。房里布置简朴,一张老式书桌,两把椅子,靠墙一排药柜,散发着淡淡的中药香气。窗明几净,让人心神宁静。
“谁先来?”秦老在桌后坐下,示意了一下面前的脉枕。
薄暮轻轻推了推吴忌:“你先。”
吴忌点点头,走上前,在秦老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乖乖把手腕放在脉枕上。秦老伸出三根手指,轻轻搭在吴忌的腕脉上,微微阖目。
诊室里瞬间安静下来,陆林和薄暮都屏息看着。
秦老的眉头渐渐蹙起,搭脉的时间比寻常把脉长了不少。他让吴忌换了另一只手,继续诊察。良久,他才收回手,睁开眼,看向吴忌,“伸舌头,我看看。”
吴忌依言照做。
秦老仔细看过舌苔,又问了几句:“平时吃饭怎么样?胃口好不好?喜欢吃凉的还是热的?大小便如何?睡觉踏实吗?容易怕冷吗?”
吴忌一一回答:“饭量不大,吃多了容易胀。不喜欢吃凉的,吃了容易肚子不舒服,有时候会拉肚子。睡觉……还算踏实,但有时候会醒。怕冷。”
秦老点点头,示意吴忌可以起来了,然后看向薄暮:“你来。”
薄暮坐下,伸手。秦老搭上他的脉,这一次,他的眉头蹙得更紧了,脸上的神色也更加凝重。他把脉的时间同样很长,还让薄暮也换了手。
把完脉,看舌苔,问的问题也更多更细:“受过冻?冻伤过?是不是经常挨饿?有没有受过什么大的外伤?以前是不是生过重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