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百年,凌霄殿的制衡之局已成定数,四司各司其职,苏砚执掌镇厄司,短短百载便整饬下界监测站点,清剿零星厄气数处,政绩斐然,令众仙心服。唯余仙库一隅,因苑家数万年把持,积弊深重,贪墨遗留的窟窿如沉疴隐疾,暗耗着天庭护佑三界的根基。苑辞早有筹谋,待朝局彻底稳固,便将目光落向了这座藏着苑家罪证的仙库。
这日辰时,苑辞未召众仙,只携苏砚与刑律司魏谦,轻车简从至仙库。朱红大门由天兵层层把守,往日由苑氏宗亲执掌的库官见仙君亲至,皆面色惶惶,躬身迎候,连头都不敢抬。苑辞抬手推开殿门,一股混杂着仙玉、丹药与淡淡厄气的气息扑面而来——库中物资堆积杂乱,名贵仙晶与普通法器混放,镇厄至宝的封条竟有多处破损,账册蒙尘,显是久未细查。
“魏谦,”苑辞声线清冷,目光扫过满库乱象,“彻查仙库账册,自苑霖登基始,逐笔核对,凡有出入,即刻拘拿涉案库官。”
“苏砚,点验镇厄法器、仙晶丹药,登记造册,但凡私藏、挪用、替换者,一一标记,溯其根源。”
二人躬身领命,魏谦引刑律司属官翻查账册,指尖拂过泛黄纸页,贪墨的痕迹昭然若揭——苑氏宗亲将上品仙晶替换为下品,私藏镇厄玉佩、清瘴丹,甚至将少量封印的厄气邪器偷藏库角,妄图待时机成熟再做图谋。苏砚则带着镇厄司仙官逐一清点,动作沉稳,目光锐利,连库房梁柱后藏着的私藏仙宝都被一一找出,件件皆贴好封条,标注来源。
苑辞缓步走在库中,指尖抚过一道破损的镇厄法器封条,眸底寒芒乍现。她早料定苑家会在仙库动手,却未想其贪墨之甚,竟连护佑三界的镇厄至宝都敢私藏。不多时,几名涉案核心库官被押至面前,皆是苑氏旁支,见罪证确凿,竟还妄图狡辩:“仙君,此乃苑氏掌库时的旧例,我等不过是循规行事……”
“循规?”苑辞冷笑,袖中无他碎玉微凝金光,抵在其眉心,“循苑霖贪墨之规,循谋逆作乱之规?仙库乃天庭公产,掌三界民生、防厄之根本,尔等竟敢私藏邪器,挪用物资,视三界安危为无物,这规,我便替天废了。”
金黑灵光一闪,几名库官仙脉尽废,被天兵押入天牢,待秋后问斩。其余从犯库官皆吓得魂飞魄散,尽数招供,将苑家宗亲多年来的贪墨行径和盘托出,连下界私藏的产业、转运赃物的渠道,都一一交代。
清查半月,仙库乱象终被整饬,共追缴上品仙晶百万枚,镇厄法器千余件,清瘴丹、镇厄丹数万瓶,更搜出十余件被封印的厄气邪器,皆是苑霖当年引厄气入北境时遗留的祸根。苑辞下旨,查封苑家在天庭、下界的所有私产,追缴全部赃物,登记造册,归公所用,凡牵涉转运赃物的散仙、凡间势力,皆由镇厄司清剿,不留余孽。
消息传至苑家残党余孽耳中,仅剩的几人惶惶不可终日,其中苑霖母族旁支苑祁,竟携部分贪墨的仙晶、私藏的邪器,趁夜叛逃下界,欲勾结边境散仙,引厄气袭扰北境,妄图趁乱夺些好处,再寻机逃往九幽。
探马报至凌霄殿时,苑辞正在看苏砚呈上来的镇厄司布防图,听闻苑祁叛逃,指尖未停,只是淡淡道:“苏砚,点三百精锐天兵,随我去北境。”
苏砚躬身应诺,心中却知,仙君亲往,并非只因苑祁一人,而是要借此次机会,清剿北境边境的散仙势力,斩断苑家残党最后的退路,更要震慑那些妄图借厄气作乱之辈。
北境边境,厄气萦绕,瘴雾弥漫,苑祁正与数名散仙首领密谋,见天际金黑灵光漫卷,顿时吓得面无人色。苑辞一袭玄衣立于云端,盈月箫垂腰,无他碎玉在袖中微微震颤,声线冷冽,穿透瘴雾:“苑祁,携邪器叛逃,勾结邪祟,你可知罪?”
苑祁色厉内荏,挥手令散仙上前:“苑辞,你休得猖狂!今日我便引厄气吞了你,为苑氏宗亲报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