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梧城的暖阳漫过残垣,厄气初散,众生归安,可苑辞眼底的寒冽却半分未消。血池涅槃炼就盈月箫与无他碎玉,破池诛校尉,入宫戮昏君,收残卷救生民,这一路的血与恨,皆源于凌霄殿的构陷与凉薄。八千年神裔守道,换来的是雷鞭加身、血池沉骨,苍梧城的背叛是果,天庭的不公才是根。袖中古卷的残纹尚温,她抬眸望向天际云海深处,那里是凌霄殿的方向,是她曾生于斯、守于斯,最终却被弃于斯的地方。
恨入骨,刃随身,渡厄之路,必先伐天。
墨金灵光骤然裹身,玄衣猎猎破开凡尘云海,苑辞足尖踏云,盈月箫横于腕间,箫尾无他碎玉泠泠轻响,径直朝着南天门疾驰而去。昔日归殿的仙径熟稔无比,只是今日再无半分太子殿下的温然,唯有执刃诛仇的决绝。
南天门万年仙光澄澈,鎏金戟列阵如林,守关仙卫披甲执锐,灵光覆体,自开天辟地以来,便从未有人敢以这般满身戾气的姿态,直闯天庭禁地。见苑辞踏云而来,玄衣染着未散的凡尘血气,周身金黑灵光翻涌,为首的卫队长厉声喝止,鎏金戟直指其面门:“来者止步!南天门乃天庭重地,妖邪莫入!”
仙卫们的呵斥声震彻云海,他们认不出这副满身恨戾的模样,便是昔日那个温文尔雅、护佑仙凡的天庭太子。苑辞亦无需他们认,恨到极致,无需辩白,唯有刃能泄愤,唯有血能偿仇。
她抬眸,寒眸扫过列阵的仙卫,指尖微捻箫尾碎玉,唇瓣未启,周身的金黑灵光已先一步翻涌而出,压得仙卫们的灵光屏障微微震颤。
“挡路者,死。”
二字落下,冷冽如冰,裹着八千年的怨戾,震得云海翻涌。为首的卫队长勃然大怒,挥戟喝令:“狂徒放肆!结护天阵,拿下!”
数十名仙卫齐齐挥戟,仙光交织成金色结界,如巨盾挡在苑辞身前,天规刻入骨髓的傲慢,让他们从未将这个“来路不明”的狂徒放在眼里。可他们不知,眼前之人,是曾执掌天庭半数仙兵、八千年神裔底蕴的苑辞,更是血池涅槃、以恨炼刃的渡厄者。
苑辞唇瓣轻启,盈月箫抵于唇边,《裂穹殇》的箫声骤然破风而出。这一次,没有半分留手,苍梧城诛君时的凛冽,再加上伐天诛仇的滔天恨意,箫声化作金黑利刃,直劈仙卫的护天阵。墨金灵光顺着箫声漫开,与仙光结界相撞,轰然巨响中,金色结界瞬间布满裂痕,仙卫们齐齐闷哼,喉头涌上淡金仙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