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答滴答

床头那个普通的塑料闹钟就这么不停走着，声音不大，在安安静静的早上听得格外清楚。窗外的冷空气贴在玻璃上，凝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小水珠，把外面刚亮的天晕得模模糊糊，看着凉飕飕的，本该缩在暖被窝里赖床的江元清，就这么醒了。

他昨晚一整夜都没睡踏实，做了好几个乱七八糟的噩梦，醒过来的时候浑身都发沉，脑袋也昏昏的，抬手揉了揉眼睛，身上穿的那件灰色毛绒睡衣，软乎乎的，衬得他整个人看着温温的，没什么棱角。头发长了点，快遮住眼睛了，他也懒得去理发店剪，就随手往两边扒拉一下，能看清东西就行，一点不讲究。

江元清揉完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，伸手摸过放在枕头边的手机，眯着眼看了下时间，才5:47。他往被窝里缩了缩，想再睡会儿，可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天，怎么都睡不着，脑子里空空的，就是没睡意。又拿起手机看了眼，都5:50了，索性不躺了，叹着气坐起来，走到换衣间换上校服。

抬头瞅了眼墙上的温度计，今天比昨天冷多了，他顺手拿了件黑色大衣和一条灰色围巾，搭在胳膊上。学校的校服看着厚，其实风一吹就透，他又翻出件薄毛衣套在校服里面，这样出门才够暖和，不会冻得手脚冰凉。

他走到洗手间，挤上牙膏慢悠悠刷完牙，用温水洗了把脸，随便抹了点面霜，就走出房间。把大衣和围巾往沙发靠背上一放，转身进了厨房，准备做早餐。打开冰箱，就看到昨晚提前包好的小馄饨，这是他和妹妹江南白都爱吃的口味。他拿出来，往锅里接了水，开火烧水。

等水咕嘟咕嘟烧开，冒起大泡的时候，他轻轻把馄饨倒进锅里，拿着勺子轻轻搅了两下，怕粘在锅底。锅里的水滚着，馄饨在里面浮浮沉沉，厨房的暖光灯照在他脸上，看着特别温柔，明明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，却总能让人觉得很安心，做事慢悠悠的，却格外细致。

他先把煮好的馄饨盛出来，蹲在地上从碗柜里拿了两个碗，碗其实早就洗干净了，但他有点小洁癖，还是打开水龙头冲了一遍才用。调了两碗汤底，一碗是江南白爱吃的红油味，香香辣辣的，一碗是清淡的海鲜味。他把红油馄饨端上桌，又把海鲜馄饨仔细装进保温桶里，动作轻轻的，一点不马虎。

这馄饨是他和妹妹都爱吃的，可惜今天，却没有一碗是留给他自己的。

这时候才想起自己还没吃饭，他走到零食柜旁，拿了一块巧克力面包，拆开包装咬了几口，浓浓的巧克力味在嘴里散开，他三两口就吃完了，又拿了瓶牛奶，拧开盖子喝了大半瓶，简单解决了自己的早餐。

收拾好东西，他走到江南白的房门口，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，声音软软的：“妹妹，出来吃饭了。”

江南白昨晚回来得晚，睡得沉，被敲门声吵醒，迷迷糊糊摸过手机一看，才六点半，立马抓过床上的玩偶捂着脸，小声哀嚎：“哥，再等会儿嘛，我好困啊，不想起。”

江元清在门外无奈地叹了口气，先把桌上的馄饨放进蒸锅温着，又轻轻拍了拍房门：“哥哥先去给人送早餐，你等下记得自己起来吃，别凉了。”

这话一落，房间里立马传来动静，江南白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：“等我，哥！我马上出来！”

她速度快得很，胡乱套上校服，抓了件浅灰色大衣披在身上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就打开房门跑了出来。江元清刚转身没走几步，就听到房门咔嗒一声响，算下来也就一分多钟，他回头看着妹妹乱糟糟的头发，忍不住开口：“你头发还没扎，我去拿皮筋给你扎一下。”

说着就往洗手间走，江南白赶紧喊住他：“我先把馄饨拿出来吃，你一边给我扎，我一边吃，不然来不及了！对了哥，你吃饭了没？”

“吃过了。”江元清应了一声，走进洗手间拿了根黑色皮筋出来，看着江南白坐在餐桌旁，小口吃着馄饨，他走到妹妹身后，轻声问：“今天扎小荷包还是高马尾？”

江南白嘴里嚼着馄饨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：“扎小荷包吧，我喜欢那个。”

江元清看着妹妹软软的头发，沉默了一下，才开口：“行，那给你扎单边小荷包，你最喜欢的那款。”

他慢慢走近，伸手轻轻给妹妹梳头发，梳子顺着顺滑的发丝往下梳，一点不使劲，怕弄疼她，梳得整整齐齐的，一点杂毛都没有。江南白的头发又软又顺，他梳得格外仔细，慢慢把头发拢到一边，扎成可爱的小荷包发型，圆圆的，看着特别乖巧。

江南白很快就吃完了馄饨，端起碗飞快跑进厨房，把碗里的红油汤倒进洗碗池，再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里，按了启动键，转身就跑出来，跟着江元清走到玄关换鞋。

两人低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，时间还挺充裕，可往下一看，家里的司机李叔叔已经在楼下等着了。江元清抬头看向妹妹，眼里满是疑惑：“李叔叔今天怎么来这么早？平时没这么快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