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清晨的微光透过没拉紧的窗帘，漫进暖意融融的卧室时，尖锐的闹钟声骤然炸响。窝在柔软被窝里的江云清本就赖着不肯醒，被这声响惊得蹭了蹭枕头，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两声。

正拎着公文包准备出门的江潭深——也就是江云清的父亲，听见闹钟声，脚步顿了顿，转身走到儿子的房门前，轻轻叩了叩门板：“清儿，起床了。”

门内传来江云清含混的应声，江潭深没法子，只好掏出手机给班主任发了条微信，说明江云清和江南白今天可能会晚到一会儿，这才推门离开。

又赖了几分钟，江云清才慢吞吞地坐起身，冷空气瞬间裹住四肢，激得他一个激灵，彻底清醒了。他揉了揉惺忪的眼，身上宽松的白色毛绒睡衣衬得脸颊愈发软嫩。趿着拖鞋走进24小时恒温的换衣间，他随手挑了件白色卫衣打底，外面套上校服，收拾妥当后背起书包。

刚走到玄关换鞋，隔壁卧室的门就开了。江南白一手拎着袋吃的，一手捏着手机，正低头快步往外走，压根没和江云清多寒暄的意思。

江南白抬头就看见江云清正伸手按电梯，冷不防一阵寒风从楼道缝隙钻进来，刮得他脸颊发麻。江云清缩回手，转身回屋抱了两件厚大衣，又摸出条围巾揣进兜里，这才重新走出来。

江南白正弯腰系鞋带，见他出来，顺手把手里的早餐递过去：“哥，快走吧，再磨蹭要被老班逮住训话了。”

江云清点了点头，把其中一件大衣塞给她，两人并肩走进电梯。

刚踏出单元门，江南白忽然拽了拽江云清的胳膊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哥你看，那男生长得也太帅了吧！要是我们学校的就好了！”

江云清顺着她的目光望去，单元门口立着个瘦高的身影，皮肤白得晃眼，双颊被寒风冻得泛起薄红。是叶清羽。

他没打算停留，刚想抬脚从旁边走过去，手腕就被轻轻拉住了。叶清羽的声音带着点冬日清晨的凉意，却又透着几分温和：“江同学，等一下。”

见江云清回头，叶清羽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保温盒递过来，耳尖微微泛红：“这是我昨天做的早餐，谢谢你昨天帮忙，一点小心意。”

江云清看着递到眼前的保温盒，才突然间想起来，昨天对方说要帮他做早餐。他真的没有想过，这么数九寒天的天气，叶清羽竟然还愿意特意起床做早餐，心里顿时微微一暖。

他伸手接过温热的盒子，指尖不经意擦过叶清羽微凉的手背，两人都下意识顿了顿。江云清垂眸掩去眼底的笑意，抬眼时语气已经自然了许多：“走吧，叶同学，跟我们一起去学校。”

旁边的江南白眨了眨眼，看看自家哥哥，又看看耳尖泛红的叶清羽，悄悄弯起了嘴角。

江云清低头扫了眼手机上的打车软件，看到司机的定位已经离单元门不远了，便转身朝身后两人扬了扬下巴，催促道：“快走了，你们两个别在后面磨磨蹭蹭闲聊了，再晚一步，司机该直接开走了。”

叶清羽和江南白闻声立刻转过头，双双点了点脑袋，那乖乖听话的模样，竟像两只被主人催促着赶路的小仓鼠。

江云清远远瞥见司机师傅的车停在路边，率先拉开车门坐了进去，大概是清晨的困意还没完全消散，他靠着车窗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。

后座的叶清羽和江南白倒是没闲着，两人压低了声音，你一句我一句地小声闲聊着，细碎的话语像羽毛似的飘在车厢里，没惊扰到前排睡得安稳的人。

十分钟后，车子稳稳停在了学校门口。江南白侧过身，轻轻晃了晃江云清的胳膊，声音里带着点俏皮的催促：“哥，醒醒，到学校啦，快下车。再赖着不走，等会儿你们老班逮住你训话，我可不管你哦。”

前排的江云清睫毛颤了颤，慢悠悠地睁开眼，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，他揉了揉眼角，坐直身子看向窗外。

三人一并朝着教学楼走去，叶清羽和江南白仿佛格外投缘，一路都在低声聊着天，话题从早餐的口味扯到昨天的作业。唯独江云清，依旧是那副昏昏沉沉的模样，眼皮耷拉着，脚步都带着点飘忽，仿佛下一秒就能随便找个墙根靠着睡过去。

直到走到三楼的楼梯口，江南白才停下脚步，朝两人挥了挥手：“哥，叶同学，我先走啦，高一教室在二楼呢！”

话音落下，她转身噔噔噔跑下了楼梯。

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，方才那点细碎的欢笑声也跟着消失了。江云清和叶清羽并肩走着，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轻轻回响。

两个人一起走进了教室，此刻教室里正传来朗朗的读书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