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玥见宣霁并不清楚内情,也不再多言,太子殿下能收留的人,恐也不是什么坏人,自己疑心殿下,实属不该,
思及此处,捏起一块糕点,送到宣霁的嘴边,打断了宣霁的深思。
宣霁下意识的张嘴,糕点一入嘴,便化在了嘴里,眼眸一亮,果真如周玥所言,嘴里满是桃花香,“嫂嫂,这个糕点难得留存了桃花香,这个时节用,仿若置身于桃林中。”
“快再尝尝这杯酒罢。”
酒液澄澈,半分杂质也无,闻着倒是比糕点桃花味更足,一入嘴,却出乎意料,清冽无比,半分酒的辛辣也无,只余下温润至极的清甜,
宣霁又是眼前一亮,“嫂嫂,待我走时,给我捎上一壶酒罢。”
“好好好,正好还酿有多的,哪怕是忘了,我也遣人送到你宫里去。”
眼见宣霁一杯一杯的往嘴里送酒,周玥连忙拦住,“快别喝多了,快与我讲讲你去西南的事吧,定是万分凶险吧,我听人讲,你去之后还遭了一场洪灾,可有伤着?”
宣霁被拦住了就被也并不气,顺势放下酒杯,便细细的说起来。
春日天色晚的早,宣燕回到后园时,还见自家妹妹说着故事,逗得妻子一会儿眉头紧皱,手中的帕子捏的死紧,一会儿言笑晏晏,眉目带笑的。
宣燕自是高兴,妻子有人陪着,宫内不比在宫外,再新鲜的景致,多瞧几遍也该瞧厌了,
只是,天色都晚了,实在是该回自己的宫殿了才是。
宣燕也不与自己的妹妹客气,推门而入,便直言道:“时辰不早,外间天色都黑了,我遣人送你回去罢。”
宣霁抬眼,不怀好意的瞥了一眼宣燕说道,“嫂嫂说,今日要留宿我在东宫的,我还未与嫂嫂说完故事呢。”
周玥虽没有说过这般话,但也不戳穿,在一旁只是掩嘴笑着,
“我倒是没意见,只是怕明日母后叫你去她宫里,训斥你。”
宣燕搬出来自家母后,宣霁也无法,便装作无奈,叹了口气,起身,整整发髻,理理衣袖,“那便不能了,只能回宫了,嫂嫂,我明日再来找你。”
周玥笑意自宣燕进来,便没下过眉梢,点点头,叫来侍女,从侍女手中接过一个白瓷酒壶,“这个,桃花酿,你爱喝,你带回去,可不要多喝才是,免得醉了,明日难受。”
“好,我晓得的。”宣霁接过酒壶,走到宣燕身旁,顿了一下,撇了一眼,便拿着酒壶,乘着月色,回到了自己的宫内。
今日,宣霁走的急,宫内还有事交给兰苕打理,故今日并未随同宣霁一起去往了东宫,
刚回宫,兰苕便迎上来了,鼻子在宣霁身旁嗅嗅,“殿下今日不是去了东宫,陪伴太子妃殿下吗?怎么沾染了一身的酒味?”
宣霁抬起手,手中正拎着一个白瓷的酒瓶,放在兰苕的耳边晃晃,里面酒液撞击在白瓷瓶上,叮咚作响,“这便是了。”
兰苕接过宣霁手中的酒瓶,还未打开,便有一股的清香,“殿下,好香啊。”
“嫂嫂带来的,应当是周府的酒娘酿造的,我向嫂嫂讨了一些回来,你去取了酒杯来,我与你一些,你也尝尝。”
兰苕见宣霁心情实在是好,也不扫兴,连连应下,忙叫来宫内的宫女,去取两个杯子来。
宫女取来两个瓷白的酒杯,澄澈的酒体,泛着粉,虽比不上琉璃的酒盏,但也别有一番韵味。
宣霁端起面前的酒,便一饮而下,兰苕少见自家的殿下这般愉悦的模样,自从册封开府以来,公主殿下便没了以往在宫中的模样,反倒是沉稳了不少,今晚许是有了醉意,难得的仿佛瞧见了以前的殿下。
也端起面前的酒杯,引下,还真是好酒,跟在宣霁身边多年,美酒珍馐尝过不少,但像这般特别的酒,还真是少见。
饮毕,兰苕扶着快要困得睡着了的宣霁洗漱完刚一躺下,正放着帘子,便瞧见宣霁已经睡熟了,
小心的剪灭了内间的烛火,一夜静谧。
难得宣霁睡得这般好,再睁眼之时,天色已经大亮了,还未梳洗完毕,便听见门外有人叩门,
“公主殿下,您府上的石蕊姑娘今儿一大早,便向宫内递来一封信。”
这大半年,公主府递来消息不少,却大多都是每十天递一次,也大多都是些琐事,无甚重要的消息,唯一的便是赵靖宇又在暮秋之季,前往了左夷,仔细想来,上一封公主府递来的信,也不过三日前,今早的信确是有些奇怪,应当是有要事发生了,
侧脸,递给身侧服侍的兰苕一个眼色,兰苕便明了的从门口接过信,递给了梳妆台前的宣霁。
宣霁正梳着发髻,见状,连忙拆开信件,里面只有一句话,‘左夷动兵。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