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大地处不算繁华，周边玩的东西非常有限，虽然唱民谣的小酒吧有几个，但是真正上档次的就那么一所。

周末酒吧缺人，赵清栩和酒吧老板混了个脸熟，经常去做兼职。

那边回的很快。

酒吧老板李维：【今天土豪可能会来，你确定要来？】

番茄超级淡：【没事】

酒吧老板李维：【好，还是晚上八点，我给你订一份员工餐】

番茄超级淡：【ok】

李维说的“土豪”是京大已经毕业的一个学生，几乎每周末都去酒吧，有一回喝多了仗着酒劲对赵清栩说骚话，让赵清栩轰出去了，自此她就很少周末去酒吧兼职。

李明珠家里给她安排了除了学校以外的其他课程，从影视基地开车回去，赵清栩让她把自己放到酒吧门口，李明珠就去上课了。

酒吧里弥漫着混合香水的气味，闻多了有点头疼，驻场歌手是李维从音乐学院聘的学生，年轻帅气声音温柔。

赵清栩换了工作服，去后厨看订单，有客人点了几盘小吃。

她洗了个手，端着餐去送，借着找桌号扫视了一圈。

许宥齐他们几个就坐在靠近唱台的第二个卡座，周末人多，他们过来的时间应该晚了，没占到二楼包厢。

赵清栩什么都没做，照常工作，心里有点乱，像这种偷听到别人说话，又跟着人家来酒吧，就因为人家和自己面试的剧组导演认识的戏码，有点像小孩玩的把戏。

“赵清栩！是不是你！”

赵清栩收拾酒瓶的手一顿，她脸上的妆带了一天，有些花了，但是丝毫不影响她那张在酒吧灯光下惊艳的脸，她几乎不可闻地皱了皱眉，转过头看人。

对方穿了个豹纹貂，身上带了晃眼的金首饰，还真是个“土豪”，不辜负这个外号。

赵清栩继续低头收拾，装不认识说：“稍等，我擦下桌子您再坐。”

“甭擦了！您这都火遍全网了，随便签个公司扭扭腰扭扭屁股，钱就挣来了，还来酒吧做兼职？”

赵清栩攥着抹布的手忍了忍。

她不想在今天把事情闹得太难看，主要是她主动来说做兼职的，要是惹了事，没法跟李维交代。

这“土豪”不依不饶，上来就要抓她，赵清栩身后马上来了两个男服务生，一个抓过赵清栩手里的抹布，另一个拦在前面打圆场。

“哎呦哥，她一学生不懂事，来来来坐，我陪您喝一杯，一会儿咱们点首歌。”

唱台上的歌手唱完了一曲，酒吧暂时安静了几秒。

赵清栩这边的动静骤然放大，易然看见不远处的人，突然掐了一把易旸的胳膊。

“哎哎哎，那个，是不是赵清栩？”

易旸疼的呲牙咧嘴，按住她的手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，“还真是！我听人说她家里条件不好到处做兼职，还真是！宥齐，你看见她了吗？”

许宥齐坐在卡座最中间，慵懒地靠着沙发，表情似乎僵硬一瞬，冷白的下颚线扬起，酒吧里光线不太好，没人能看出他此刻的神情，他也没回答易旸自己看没看见赵清栩。

这个话题没持续多久，易旸给易然讲起前几天食堂的事情。

酒吧驻唱换了个网络流行曲，咿咿呀呀的听着没意思，许宥齐起身说自己出去透透气。

“土豪”那边也没闹，几个服务生都很有眼力。赵清栩本来想回后厨，可她口袋的手机忽然响了，她就从侧门溜出去接电话。

一出门冷风扑面，赵清栩打着冷颤。

昏暗的路灯照着侧门外的窄巷子，路灯下放了长椅，平常是拍照打卡用的，赵清栩坐在上面，一身单薄的服务生服装瞬间凉透了。

看着电话马上要挂掉，她才缓慢滑动，开了免提。

那边中年男人用一口流利的香港话骂她。

“让你上学已经是开了恩，你还给我搞事情？你不知道丢人吗？让你嫁人你不肯，穿着裙子骚里骚气的勾引别人你就肯了？我非把你抓回来！”

赵清栩呼出一口冷白气，缓慢上升直到消散，清冷好听的声音在冬夜显得更加梳理冷漠，她也用粤语说：“现在法治社会。”

“你吓唬我？老子管孩子，天经地义！谁也管不到我头上！你放着安稳日子不过！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......”

那边喋喋不休地骂了一分多钟，直到有另一个男声传过来。

“父亲，会议快开始了。”

电话这才挂掉。

赵清栩被吵得头直嗡嗡，她把手机放进口袋，刚站起来想回去，就看见侧门外头，路灯底下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。

“......”

赵清栩觉得自己有点背，这后门晚上平常都没人，今天自己出来几分钟就被人撞见。

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过来的，也不知道听见了多少，赵清栩还秉承着北京人可能听不太懂粤语的想法，准备直接消失。

她挪着脚步，刚想遁地，身后人喊她，“同学。”

“......”

赵清栩轻叹，露出一副礼貌又有距离感的神情，转身看着许宥齐。

对方发丝精心打理过，一双深邃的眼睛此刻带着玩味和戏谑，说：“聊聊。”

赵清栩还没从刚才的对话中缓过来，用粤语说：“请讲。”

许宥齐轻笑，嘴角上扬，收起手机，说：“我妹在里头喝酒，上次的事她加你微信了，但是你没通过，她想当面跟你道个歉。”

他一说这事，赵清栩想起来，这几天确实有个小猫头像的人一直申请好友来着。

手机号就这么被泄露，赵清栩觉得自己被冒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