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寻雪远没看上去那般轻松,陆怪离修为深,刚才交手虽短,剑风掌劲已震得她气血翻腾,内腑发痛。
而且,她不确定这位大师兄是不是也想害她。
萧映寒看到了她眼中的戒备和敌意,像受伤后竖起尖刺的小兽。
他移开视线,看向主位的叶砚知:“境主,我来作证。”
叶砚知脸上已恢复温和:“映寒要为何事作证?”
萧映寒道:“钟流音出事前后,寻雪一直待在一粟观,没离开过,就算偶尔出去,也只是去附近山林溪涧找吃的,没走远。”
至于差点把青蕊放去监视的灵鸟烤了吃,他没提。
陆怪离眉头紧锁:“这可能是她装的,为了掩饰,谁能证明她单独在外时没做手脚?”
萧映寒看向陆怪离,目光平静,带着压力:“陆长老不信,还有证人。”
他略抬高声音:“青蕊。”
门外青蕊立刻应声:“弟子在!”
“把人带上来。”
“是!”
片刻后,洛川出现在门口。他进来先向堂上长辈行礼,神色紧张但镇定。
萧映寒对洛川点了点头:“说吧。”
洛川吸口气,把那天和钟流音一起去一粟观送行道玦时的事,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
最后他说:“弟子觉得,寻雪师叔和流音师妹之间,虽然有口角,但矛盾没到要杀人的地步。弟子觉得师叔是冤枉的,她不像会做那种事的人。”
陆怪离听完,脸色更沉,盯着洛川:“这只是你个人的想法,洛川,你有实质证据证明她清白?”
洛川是执事弟子,平时对陆怪离又敬又怕,此刻被他盯着,心里更是发慌,额头冒汗。
但他还是坚持:“弟子没有证据,但弟子说的都是真的,愿意用自己信誉担保,弟子相信自己的判断,寻雪师叔是冤枉的。”
陆怪离声音更沉,警告道:“洛川,你知道你今天说的话要负什么责?”
洛川拱手,低下头:“弟子知道,愿意为自己说的话负责。”
木寻雪看着洛川,有点意外。
没想到,这小子挺有胆,也挺公道,还以为他们执法殿的人,都是一丘之貉呢。
萧映寒看来木寻雪一眼,视线划过洛川,才落在陆怪离身上,语气平静:“陆长老要找的凶手,不是我师妹。”
陆怪离被萧映寒这样看着,感到一丝被看穿的不自在。
无论谁,他总能得到几分表面上的尊重,可萧映寒不一样。
他向来是这样,水泼不进,油浸不透,几乎可以说目中无人,让他无从拿捏。
“无赦道君,”陆怪离压下心头火气,语气生硬,“你这是要当着境主和诸位同道的面,偏袒自己的师妹吗?”
闻言,萧映寒竟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淡,虽说场合不对,木寻雪觉得赏心悦目极了。
萧映寒淡声:“偏袒了,又如何?我今日要把人带走,又如何?”
他看着陆怪离因怒意而涨红的脸,收了笑,语气近乎漠然:“你能挡得住?”
哇——
无赦道君好刚!
洛川以及一众旁观的执事弟子,全都屏住了呼吸,眼睛瞪得溜圆。
木寻雪心口蓦地暖了一下。
就在这时,萧映寒却忽然转过头,看向了她。
木寻雪对上萧映寒的视线,他眉头一压,周身气息瞬间凛冽。
即便觉着萧映寒视线发寒,木寻雪愣了一下,还是还对他弯眼笑了。
此刻的她,全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。
陆怪离脾气本就暴躁,被萧映寒这样顶回来,气得跳脚,几乎要当场动手。
叶砚知这才打圆场:“雪儿性情顽劣,出手伤人在先,需要管管了。”
包括萧映寒在内,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叶砚知当下态度有几分冷淡,道:“不如,把她关本原洞半个月,搓搓她的锐气。”
本原洞,听到这三个字,连一些旁观的执事弟子都微微色变。
那地方并非普通禁闭室。
那是云梦境深处一处岩洞,里面长满了缠思藤,枝叶层层叠叠,常年花开不断,长得十分茂盛。
人一踏入,那些藤蔓便将人向花海深处拖去,厚重土腥味无孔不入,绒刺扎入皮肤,令人从皮肉到心神都难逃煎熬。
木寻雪虽不知其具体可怖之处,但周围人的反应,已让她心头一紧,本能地感到抗拒和恐惧。
她看向萧映寒。
萧映寒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,那目光疏离,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去留。
木寻雪心头咯噔一下,有些发懵。
他怎么了?
刚才不是还……怎么突然就变了?
叶砚知还是给了萧映寒几分面子,问道:“映寒,你觉得如何?”
木寻雪心猛地一跳,有不好的预感,突然开始心慌起来。
果然,下一刻,她便听到萧映寒的声音响起:“境主既已发话,那便依境主之意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