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我们最好的合照。
他搂着我的肩头,我们头碰着头,两人的眼梢都挂着彩虹,背后是一大片姹紫嫣红。
“小芷,”他将我送到花园门口,双手按在我的上臂两边,像嘱咐小女孩般说道,“我晚上还有个饭局,抱歉没有办法带你。等结束之后我去找你好不好?”
“好,等会儿我把酒店的地址发给你,我等你。”
“晚上见,我的小芷。”他朝我额头一吻,又往下移轻轻吻了我的唇。
“晚上见,穆大哥。”我也吻了他的面颊。
饭后,他来酒店接我,我们一同登上了莱佛士道的摩天轮。爱人们总是要一起坐摩天轮看夜景的,因为小学时大家玩的企鹅空间还有台湾偶像剧里经常有这个东西,这是我对于浪漫爱情最初的定义。
我们的车厢渐渐登顶,我分不清东西南北,只觉得眼下的星光比太平山上的夜景还要璀璨,一如两个人刚开始的相处,都如钻石般珍贵华丽。
“我几乎要不敢看了,我怕跌下来。”我握紧他的手,“我有点恐高,有时会有被迫害妄想。”
“别怕,这是新加坡的摩天轮,永远不可能跌下来。”
我依然紧张地望着他,双唇微微抿着,被自己的唾液越舐越干了。他吻上来,湿润了我的眼睛。
我好像寻找到了失落已久的父亲,他不会再让母亲怒骂伤悲。若是能崇拜一个人,怎么会想去嫌弃一个人;若是能爱一个人,怎么会想去恐惧未来;若是能忘记周遭的痛苦,怎么会想再度去记起。
摩天轮缓缓转动着,悄无声息地一圈又一圈。可车厢里的恋人们,最多坐一圈吧。
——
来年四月,黎太太诞下一个小男孩,我与穆之前去道贺。
“说实话,除了桐桐和黎太太,我着实不喜欢这一家人。”在去黎先生家的路上我对穆之说,我知道他们是朋友,可他现在是我的爱人。
“怎么了?”穆之疑惑道。
“我知道黎先生有外遇,他真是一个道貌岸然的家伙。”我不假思索地把不满倾泻出来。对于他,我不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
穆之正在开车,他听了这话把腰直了直,把双手都搭在了方向盘上,问道:“这种话不好乱说。而且,你又是怎么知道的?”
我将我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了他,然后反问道:“难道有这样巧的事吗?”
穆之一阵沉默,低语道:“这种事我们不好乱猜,等会儿到他家,你千万不要表现出来,那毕竟是人家的事。”说着他便腾出右手来握住我的左手,即便需要控制方向盘时,他也是按住我的手去转动方向盘。“如果他太太不知道这件事,你却说了出来,对谁都没有好处。”
“我知道,我去他家不会随便乱说的。”我低头噫噫。
想是黎太太还在坐月子的缘故,她的气色依旧不大好。四月的深圳已是可以穿短袖的季节,她却还是穿着冬天的浅棕色长袖加绒睡衣,头发很久没有洗的样子,一缕一缕地耷拉在肩上。
我与黎太太在卧室说话,穆之和黎先生在客厅。
黎太看上去非常疲惫,身子懒懒的。“小芷,我好累啊,感觉快要撑不下去了。这话说给他听也没用处,他总说两个小孩还等着我快些好起来。”
黎太太开口说话都费了好大力气,气息像一只翅膀薄薄的小飞蚊,啪地一下就能折断在地上。她是顺产,据说过程还蛮顺利,而且已经过去一周了,理应不该如此虚弱无力。但她的样子像在生一场大病,嘴唇白得吓人,全是皱巴巴的干皮。
“我去倒点水来。”我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