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你的,初月
在回家的飞机上我一直读着初月的信。今年喜气洋洋的新年,缺了初月,缺了书媛,缺了外公,还缺了墨阳。
今年我居然是怀着一种极不情愿的心情回家过年,如果可以,我宁愿去北京找初月。谁说过年一定要回家,谁说过年一定要团聚,如果是怀着一种极坏的心情回家,如果节日并不能使我欢乐,那为什么还要回去。
奉荆的冬天特别冷。大地是裹着皑皑白雪的辽阔苍茫,可天空因为重度污染,是灰色的。雪只有刚下的那一天是白色的。一天过后,就变成了脏兮兮的泥水,里面有路人扔的烟头和没素质的人吐的痰。
漫天飞雪,屋子里倒是暖和。但是我的心一直冷冷的,感觉就算暖气开的再大,也暖不了我的心。
回到家的第一个晚上我得知墨阳大年初六结婚,所有人都收到了请柬。我用妈妈的手机看到了墨阳在朋友圈发了和吴意诚的结婚照,他轻轻微笑着,意诚也是,两人头碰着头,留下背景板好大一片红。
但是他屏蔽了我。
那一阵我的胃又开始有那种被石头压住的疼痛感,妈妈在我耳旁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清楚。我不能让家人看出来我的态度,只快速冲进卫生间里说要洗澡,把水声开到最大抽泣着,也不知爸妈听到没有。
是的,他又一次骗了我,我太蠢了,太好骗了,哈哈哈哈哈,我就是个智障。
“听说墨阳前段时间去深圳还是广州出差了,他去看你了吗?”我从浴室刚一出来妈妈就问我。
“什么?”我打开吹风机呼呼地吹着,假装听不见。
“我说墨阳有没有去看你?”她提高嗓门又问了一遍。
“什么出差?” 我脑子没在转,机械地重复妈妈说的话。
“算啦,等你吹完再跟你说。”
我吹好头发后不想再继续之前的话题,就一边铺床一边问:“厚被子有没有,我怕冷。”
“我去给你拿。”妈妈去大立柜里翻腾被子,爸爸给我倒了热牛奶咖啡送进我房间。
“都这么晚了还喝什么咖啡啊。”妈妈嗔怪道。
“咖啡对咱家丫头根本没用啊。”爸爸找了张纸垫在杯子下面。
我从初中起每天晚上熬夜喝咖啡学习,后来咖啡对我再没有一点兴奋作用,跟喝白开水没什么两样,有时居然还能助眠。
“他没去看你啊。”没想到妈妈还是抓住这个话题不放。
“他出什么差?”我问。
“我怎么知道他出什么差,就是上次碰见他妈了,听说去了一个多星期。我说早知道他让给你带点东西去了,不过转头一想你也快回来了,就没再搭话。”
原来墨阳是去深圳出差,顺道来看我;原来他心里清楚,他是来见我最后一面,在结婚之前谈最后一场恋爱。我当初何尝没有猜到这一点,我也不信他会专程来香港看我。但我倒宁愿相信他像孩子一样冲动可爱,不愿接受原来他只是幼稚、懦弱、自私。
“吴成文呢?他怎么样了?被抓去坐牢了吗?” 我希望能从妈妈那里获得些信息。
“没听说被抓进去,不过老师是肯定当不了了。那件事都传疯了,哪还会有家长再把孩子送给他补习,哪还会有学校聘请个疑似□□犯啊。我看他是没脸留在奉荆了,听墨阳他妈说他早就搬走了。不过也可能是为了他女儿吧,毕竟留在这里也是给他女儿蒙羞。”
“墨阳为什么要娶她?看上她什么了?她爸爸都那样了墨阳他妈能同意?”我实在难掩自己气愤的情绪,但估计妈妈没想到我与墨阳的这一层,她一直以为是因为书媛的关系,我才会这么敌视吴意诚。
“刚开始那当然是死活不同意了!”说到这些妈妈突然兴奋起来,变得像嗅到猎物的豹子一样机敏,大半夜的又昂起了声调,“他妈还找我哭了好几次呢!你都不知道那段时间他妈天天来,哎呦每次说到我都实在睁不开眼了她屁股还不肯离开沙发,说什么当初是看好她的,也都门当户对挺合适,谁知道她爸做出那档子事,到时候娶回来还不够丢人的......”
“其实也不能这么说,毕竟犯罪的也不是他女儿。”爸爸在一旁低声插了一嘴。
“那墨阳呢?为什么坚持要娶她?”我问。
这时妈妈突然放低了声调,怕被人听见似的,其实除了我们三个以外根本没人能听见。
“那还不是有了!”妈妈做了一个嫌弃的苦瓜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