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手捏着右手的手腕,季山嘉跪在床上,冷汗直流却生生止住眼泪。
季山嘉的声音发飘,波浪线式一直抖动:“该死的!不要让我知道是谁害了我!”
“我要杀了他!我要他死!”颤颤牙音摩擦中,是与外表完全不符的暴戾杀意。
“好。”其他人的声音突然冒出,宰父鸣炽热指尖冒着金亮的光,他扶住快外翻栽倒的季山嘉身体,温和里的顺从如此冷酷,“要他死。”
季山嘉眼帘点点上挪,注意被宰父鸣夺去稍许。金光顺着胳膊隐入经脉,令季山嘉身躯蜷缩颤抖的剧痛骤然消失。
啊,啊。昨天的一切不是梦。厉鬼已经消失,班长救了他。
再次。
季山嘉安心地放软,躺在宰父鸣怀抱。干净的浅蓝国风上衣,深色长裤,清清爽爽的青年脸上,也没有了昨天夜里碰到的湿润血腥。
宰父鸣正常得恒定从容。不会突然变化,不会对季山嘉暴露恶意,不会指指点点从头到尾地骂他。
季山嘉表情从冷漠警惕→恍然醒悟→安心放松的变化被宰父鸣看在眼里,他不由再次想起昨天晚上听见季山嘉小声哼唧着让他别离开的模样。
小猫。
三加同学是只小猫。
被萌化的宰父鸣心里软软的,很愿意为了小猫三加付出所有,哪怕违法犯罪。
他一边思索着怎么让那个罪魁祸首死,一边用手指给季山嘉揉按肩头手肘。声音还夹起来了,很柔和很温软,似乎怕略微大些声、语气重了点,就会吓跑胆小的猫咪。
“手上的伤,还是去医院看看吧?”
宰父鸣同时也在内心反思,责怪自己昨天没敢太仔细往季山嘉身上看,不知道季山嘉其实受了伤。
如果不是法术有效期结束,宰父鸣都不能发现!
镇痛治疗的法术有效期还是太短暂,应当改良再精进。宰父鸣又给自己修炼手册中增加任务,决心定要照顾好季山嘉。
千思万想一瞬而过,宰父鸣怀里的季山嘉骤然抬头,紧皱的眉毛已经宣告他对医院的排斥。
“不。”季山嘉说,“我讨厌医院。”
他话里并没有我讨厌什么,你也得跟着讨厌的直接,却理所应当地表露出排斥,绝对会被理解包容的排斥。
宰父鸣当然理解包容了季山嘉的排斥,他甚至还讨厌起了让季山嘉不开心的医院。
“那就不去医院。”宰父鸣又改口,“我有个师兄是医生,我们去他家里看看?”
季山嘉靠着人,没什么话了。
安静须臾,季山嘉又小声嘟哝着要求:“不要白大褂。”
“嗯,没有白大褂。”宰父鸣单手打字,快速地很,没一会儿编辑好所有需求,发送给在医院上班的师兄。
季山嘉放松了些,被宰父鸣扶着起身下床,他慢吞吞去洗漱后,就要立即去看病。
“先吃点东西吧,别饿着自己。”宰父鸣说。
季山嘉抿唇不语。
他手指磨破得厉害,本来不想吃什么,可宰父鸣端碗拿勺递过来,季山嘉也只好张口。
再次重申:这是他救命恩人·未来保镖·真的天师。
季山嘉还想未来跟人学一两招,便对宰父鸣的忍耐度也就非常高了。
看着季山嘉乖乖被投喂了一碗米粥,又捡了点水果揣进兜里。
昨天的蓝袍破烂不堪,社区管家送来衣物后,那道袍就被宰父鸣丢了。连布袋也换了个白色方包,此刻正斜挎在宰父鸣肩头。
宰父鸣伸手把季山嘉搀着出门去,每处都小声提醒,担忧谨慎,完全遗忘季山嘉的伤在手不在腿。
季山嘉也没拒绝这份担忧,道长想照顾就让他照顾。
自己能舒坦一点又何必拒绝。
白天的松月水城还是有不少来往的人。毕竟两人颜值都挺高,难免有目光投来。
季山嘉不耐与人交流,干脆拿出手机查看新闻。
他记得宰父鸣昨天的话,知道仇人会被厉鬼反噬,所以专挑撞鬼中邪的新闻。
#宋凛 中邪#
#宋凛 精神病#
#宋凛 犯法#
#宋凛 季山嘉#
‘宋凛?谁啊,我不认识他吧。’
心里嘀咕一句,季山嘉把宋凛的图片递给宰父鸣看:“这就是害我的人吧?”
宰父鸣看后点头:“黑气聚拢,霉运缠身,重伤失血——这是被厉鬼反噬的症状。”
“日期时间都对得上,是他。”宰父鸣心底疑惑:那么凶横的厉鬼,这人居然没死?
坐上车后,季山嘉还在不停翻看。
不仅是为了欣赏仇人的落魄下场,还有对宋凛与他有仇的不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