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秦落拿掉捂住脸的手帕,程安见是她颇感意外。
“秦姑娘,多谢相救。”
秦落觉得程安这个人总是比一般人淡定些,你要杀他,他不露惧色,你救了他,他依然淡然处之。
就好像发生任何事他都不意外,又都完全接受一样。
“程先生,不必客气。恰好路过而已。”
程安了然地笑了一下,“这荒郊野外的也能这么凑巧,确实是巧。”
是的,现实是并不是巧合。
虽然扶柳已经跟她言明,唐乐天和纪悠会继续调查,但她还是想亲自问问纪悠事情进展。
所以她就看见了纪府门前的那一幕。
然后她一路跟着,直到谢之轩掐住程安的脖子才出手。
程安谢完她,就要告辞。
“你没有马这样走回去,估计到时候天就黑了。”
程安回头看她,“你有马?”
“嗯,但只有一匹。”
程安搞不懂她要做什么,只有一匹,他总不能给抢走吧。
秦落道:“马给你骑,我看你脚有点跛,想是扭到了,你这样不方便。”
程安并不是一个一味逞强的人,可马只有一匹,“那姑娘你呢?”
“我脚程好,为你牵马吧。”秦落说完就看到程安想拒绝,又接着说:“我怕待会谢之轩的人追过来再找你麻烦。”
秦落想扶住程安上马,手伸出去要触碰到衣衫的时候,程安往后撤了一步,“我自己来。”
彬彬有礼,说话总带着笑意,却总是很透着股疏离。
可秦落依然会觉得他很亲切,连她自己都怀疑这样的感觉,是来自那双极为亲切的一双眉眼。
回去的路上,两人都没有说话。
程安觉得这样很失礼,即便他不想知道,还是开口问:“秦姑娘,为何要救我?当初你第一次见到我也是跟谢之轩一样掐住我的脖子。”
“无他,撞见了顺便出个手而已。你怎么会得罪谢之轩的?”
程安自嘲地说:“我一介草民,哪里得罪得起他,估计是想借着抓我引纪悠出来吧。”
“因为纪悠跟唐乐天订亲的事吗?”
程安点点头,“应该是。”
秦落突然感慨道:“他等纪悠这么多年,这样的结果估计他一时之间难以接受。”
反正是闲聊,秦落随口问道:“程先生,以前可曾成过亲?”
坊间的留言真真假假,都说纪悠为了得到这个琴师,赶走了他妻子,还有人说是琴师为了荣华富贵抛弃青梅竹马,总之众说纷纭。
程安坐在马背上低头看向秦落,秦落如今的打扮不似以前在荆府时那般温婉,头发被简单地梳成发髻,头饰也没有以前的奢华精美,但也简单大方。
一身干净利落的打扮方便动武,整个人也多了几分江湖侠女的风范。
总之虽有不同却依然如故。
“差一点,”程安回答的时候,秦落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到遗憾、无奈和往事不宜回首的落寞。
“你呢?”他反问。
秦落也说:“差一点。”
程安面具下的脸笑得讽刺。
他们回到城里时,天已经暗了,正好又赶上饭点,然而程安也没有开口邀请秦落吃饭以表谢意。
秦落当然也并不在意这顿饭,即便今日她帮了对方,可此刻她还是觉得程安身上那种淡淡的漠然并没有因此缓解半分。
即便如此,临别之际,她还是诚恳地跟程安说:“程先生,有个不情之请?”
“秦姑娘客气,请说。”
“先生既然是位琴师,不知他日可否有幸听你的琴音?”
程安沉默了片刻,颔首道:“可以,秦姑娘若有空时,可知会我一声,今日之事,谢过秦姑娘了。”
他说完微微一欠身,便转身走向纪府的大门。
纪悠和唐乐天见他回来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“是谁从谢之轩手里把你带走的?”纪悠关切地问。
荆拾遗淡淡地说:“江湖侠客。”
朝堂上接连出事,先是翰林院掌院荆拾遗被处死,后又有督察御史文切实因病去世,京城之外,南境总督赵永言因私仇被杀,北境阜北知府被当街刺死......
一时间朝堂之上议论纷纷,死者已矣,但这些人留下的官职由谁接任一直悬而未决,引起多方猜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