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柜一边给她推荐点心,一边压低声音道: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
方芳简短回道:“有事。”
她挑了两种糕点,让掌柜的给包起来,在递银子的时候给了掌柜一个细小的竹筒,低声道:“送到苍城。”
方芳见伙计送了店里的两位客人,站在门口把风,便继续低声道:“荆拾遗真死了?”
“嗯,”掌柜点头,“验明正身,才斩首示众,大庭广众,都看着呢,他总算死了,元城他们也可以瞑目了。”
“为何不见他的坟?”
掌柜疑惑的抬起头,“你怀疑他没死?”
“不知道,就是觉得这里面透着蹊跷。”
掌柜很肯定的说:“死的透透的,那脑袋挂了三天,不会错。”
又有客人上门,方芳留下一句:“我改日再来。”便走了。
方芳拎着糕点拐过两条街打算从一个小巷绕路回去,却在小巷快到尽头时被人拦住了。
“还敢回来?是不是觉得公子爷已死,便没人知道你的底细?”
方芳见到扶柳欣喜大于恐惧,她激动的说:“太好了,你没事。”
扶柳继续问:“你怎么也跟着回来了?”
“我想知道真相。”
扶柳轻哼一声,又问:“司雾的事办的怎么样?”
方芳回禀道:“已经按吩咐办妥了,但秦姑娘好像是有怀疑的。”
“本就没想瞒她,事已至此,她知道也无妨。”
“荆大人是谁害死的?”方芳本以为扶柳一直在荆拾遗身边,就直接问了。
扶柳摇摇头,“我还不知道。”
他转而问方芳:“你们这几日可查到什么?”
方芳也摇摇头,她在想到底是什么人呢,扶柳一直跟在荆拾遗身边竟然全然不知。
又是怎么做到如此滴水不漏的。
“你落脚何处,若有事我怎么找你?”
扶柳告诉她:“文秀街有个田婶甜水铺,你若找我,给她一枚拴着红绳的铜板即可。”
“好的,我记住了,我现在住在......”
方芳话还没说完,扶柳打断她道:“我知道,”
说完,扶柳转身离开了,方芳跟着出巷子,就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。
扶柳回到住处,唐乐天提醒他,“你就不怕这个姑娘对你只是权宜之计,她毕竟是个身份特殊的南越人。”
扶柳满不在乎的说:“如果是这样也好,水搅浑了,鱼自然就出来了。”
唐乐天看着窗外的街上人来人往,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担忧,“都打起精神来吧,我们这一趟来都知道是为了谁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当蚂蚁捏死了。”
唐乐天还记得荆拾遗给他的信上说的若他死了,坟前陪他一杯酒,结果人没了,坟也找不到。
扶柳来到他跟前,光线遮住了他半张脸,“所以我想,趁咱们刚刚进京,尚无人发现,赶紧给你安排个去处,我一个人分身乏术保护不好你。”
“那你打算把我安排到哪里去?”唐乐天说的时候跟看别人的热闹一样。
“纪将军府上,您跟纪悠纪大小姐也是旧识。”扶柳如是说。
“不行,”唐乐天不愿意,直接拒绝,“我不喜欢纪天丰,他个大老粗,说话来粗鲁无比嗓门还大,此人着实无趣。”
扶柳简直是无语了,无奈道:“这个时候命重要还是有没有趣重要。”
“当然都重要!”唐乐天有话说了,“还有那个纪悠,她净欺负人,就仗着我堂堂男子汉不跟她一般见识。”
“好了,我的唐大少爷,”扶柳实在拿他没辙,只得迂回道:“你去了将军府,还方便打探消息,这个才是最重要的,无论怎样,纪悠都是值得信任的朋友。”
扶柳的表情认真起来,“现在京中形势敌我难分,我们总不能像瞎子一样乱转。”
说起正事,唐乐天也正经起来,他立即松了口,“好,我去,就是不知道纪天丰知道我是为荆拾遗而来,还有没有这个胆量敢收留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