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索几息,沉岳率先开口:“经手的上级颜瓒身死,而吴川此人存活,我觉得可以先从他身上着手。”
他看向沈云清:“我去盯盯他,摸清楚他的行踪,找准时机设个局,审一审他。”
沈云清点了点头:“先盯不动手。吴川是活口,也是饵。我们要钓的是他背后的人。”
侯三眯着眼笑着凑过来:“云哥,那条桓氏旁支的线,让我去摸摸呗?”
沈云清看着他。
“既然桓家的话事人不让你插手他们家的事,你就不好明着调查。我学话快,加上面孔生,我比你们都适合去盯桓家。”侯三掰着指头数,“一个逃荒外乡人,在桓氏找个差事,不打眼。别的不敢说,跟三教九流打交道,我侯三还没输过。”
沈云清嘴角微微扬了扬。
“行。但小心些,察觉不对劲你就撤。”
“得嘞!”侯三一拍大腿,“云哥你就等着听信儿吧!”
玄影一直没说话。作为萧怀瑾的前亲卫,他一直专司潜行与侦察,存在感一直不强。
沈云清看向他。
“玄影,你有什么想法?”
玄影沉默了一息道:“颜瓒。他死了,但死之前外放青州。他在青州待过一年,那一年里见过什么人,做过什么事,可能还有痕迹。”
他看向沈云清:“我可以去青州走一趟。”
沈云清愣了一下。
青州离京城五百里,一来一去,至少要七八天。但玄影说得对,颜瓒是兵部武选司员外郎,是批复吴川调令的人,他死得蹊跷,查一查,说不定会有意外的发现。
“你一个人去?”
玄影点了点头:“我一人足矣。”
沈云清看着能独当一面、能力超群的他和沉岳,心里忽然有些复杂。
当初萧怀瑾故意将他们安排进夜不收,是否就是为了此刻?
从一开始的怀疑,变成了现在的笃定,她发现那个远在并州、内力尽失的镇北将军,却把他的左膀右臂交给自己,如此默默地支持着自己。
沈云清脸上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。
“云哥,你想到啥开心事了?笑这么俊。”侯三问道。
“没,没啥,”沈云清立马收了笑容:“好。那玄影你路上小心。”
她又清了清嗓子:“如此,五皇子奶娘和‘雀、林、阁’这三个暗号,我亲自来查。石头就做好后勤补给。”
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已是二更天。
沈云清搓了搓自己的脸,今日接收到的讯息实在太多太过沉重,她需要时间消化。
“这些日子大家也都累了,且去歇息。”
她又道:“对了,明日陪我去一趟沈府。”
“沈府?”侯三不解。
“对,既回了京城,理当拜见嫡母。”
半年前,可是庾媛之诳她去的北境!理由是建功立业方可入族谱。
如今她擢升敦州大营行军参议,加云骑尉勋位回京,可不就是衣锦还乡,作为沈畅的庶子,这出戏还得继续唱下去不是?
既然庾媛之是沈畅的正妻,那她知道多少自己母亲沈令仪的事情?而自己太子遗孤的身份她可知晓?
该是时候探一探,她在这场戏里扮演的什么角色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