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清放下碗,站起身,走了过去。
“怎么回事?”
耿虎看到了青天大老爷,他耿窦娥真的冤啊:“校尉,我真没撞她!”
老妇人一看沈云清过来,一边哼哼一边垂泪:“我们小老百姓哪敢撞你们当官的呦,老婆子刚站起来,就叫这小兵撞倒了!我这腿啊,怕是断了……”
她捂着小腿,一边开始诉说起自己生活的艰难。
沈云清蹲下身,看着她。
“大娘,腿断了?”
老妇人抹了把眼泪:“不是兵爷撞断的,是我自己摔断的,可怜我这苦命的人,儿子去了北境当兵,也不知道寄个饷银回来,这可得不少钱去医馆好好瞧瞧!”
沈云清伸手,去扶她的手臂。
“那我送您去医馆。”
老妇人顺势抓住她的手,往上一拉:“不用这么麻烦,你把钱给我,我自己去医馆。”
就在那一拉之间,沈云清感觉到手心被塞进了一个小小的纸团。
她的动作顿了一瞬。
只有一瞬。
然后她作势要扶着老妇人站起来:“我们哪能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人!我先送你去医馆,如果医馆说你没伤到,咱们再去趟五城兵马司,大娘觉得如何?”
老妇人一听,眼睛一转:“哎,突然就不怎么疼了呢,老头,我想起我家里鸡还没喂呢,赶紧回去。”
自己就站了起来,稳稳当当。
石头在旁边看得一愣:“大娘,您腿……不是断了吗?”
老妇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,也一脸“惊讶”:“哎?好像……好像又好了?”
那老汉也拄着拐,爬了起来:“喂鸡这等大事你也能忘,赶紧回家!”
两人互相搀扶着,颤颤巍巍出了门,消失在人群里。
耿虎愣在原地:“这……这就完了?”
荣璘噗嗤一声笑出来:“云哥哥,这老婆婆是不是刚看你演了这出,现学现卖啊?”
侯三也反应过来:“嘿,还真是!咱们刚演完断臂,这老婆婆就演断腿。嘿,讹钱讹到夜不收来了……”
“不要妄动,我们刚到京城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”沈云清叫住想要奔出去的几人:“都坐下,喝汤吃肉!”
她走回座位,端起羊汤,喝了一口。
袖子里,那个纸团轻轻硌着手腕。
她没有拿出来看。
羊肉铺里,热气腾腾,人声嘈杂。
她低着头,就着热汤,摇了摇头:娘,你这演技,太浮夸了。
吃完饭出来,先将荣璘和桓维翰送回桓府。
荣璘进门时,终是鼓足了勇气和沈云清说道:“云哥哥,明日桓族长怕是会送我入宫,再见不知何日。今日酉时你再来桓府一趟……我和你说说玉牌的事。”
沈云清点了点头。
离了桓府,打听到官办驿馆,沈云清吩咐道:“沉岳,你带兄弟们先回驿馆。我去兵部衙门行礼报到,晚点再回去。”
侯三一愣:“云哥,你一个人去?”
“嗯。”
侯三还想说什么,被沉岳扯了扯袖子。两人对视一眼,带着人走了。
沈云清等他们走远,确定左右无人,才从袖子里摸出那个纸团。
展开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:
“桐花巷,酉时末。”
嘿,怎么还撞上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