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银子和木牌你们藏好,别让人看见。银子不到万不得已,不要拿出来用。”沈云清说,“回去的时候别走大路,抄小道回去。”
那孩子愣愣地看着她,突然重重磕了个头,拉着弟弟跌跌撞撞跑进了路边的枯树林。
荣璘站在原地,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背影消失,半天没说话。
沈云清翻身上马,回头看他:“殿下,走了。”
荣璘这才回过神,爬上了马,却一路沉默。
傍晚扎营时,荣璘难得没有凑过来聒噪。
他坐在火堆旁,用树枝拨弄着火苗,火光在他脸上一跳一跳的。
桓维翰缩在他旁边:“阿璘,你怎么了?”
“没人告诉年幼的我,要把银子藏起来……”荣璘看着火堆怔怔地出神,“都一个多月了……宫里大概还没人发现我走了吧。”
沈云清和侯三、石头安排好值夜,看见这一幕,脚步停了下来。
她记得桓无期说过,五皇子十岁才进的宫,在那之前的他好像是幽灵,被人遗忘在了潜邸。没有人知道年幼的他如何在那里求活。
“殿下,烧得再旺的柴,最后都会化成灰。但灰烬底下,还有火星。”她看着跳动的火焰,“只要火星还在,就能再燃起来。”
荣璘盯着火堆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,笑容很轻,和平时不太一样。
“云哥哥,如果火星都已经凉了呢?”
“那我教你个‘撕鸡大法’,等会你回营帐中躺下,就想着自己见到了小时候的自己,你教他把银子藏起来,然后教他怎么用银子买好多好吃的……”
“撕鸡大法?!”两个少年疑惑。
“镇北将军的独门奇技,回头你试一试就知道了!”沈云清说完就回了帐篷。
荣璘愣愣地看着沈云清的背影消失在帐篷里,半天没回过神。
“撕……撕鸡大法?”他转过头看向桓维翰,“榛儿,你听过吗?”
桓维翰老老实实摇头。
“镇北将军的独门奇技……”荣璘喃喃重复,眼睛忽然亮了起来,“萧怀瑾教的?那肯定厉害!”
他噌地站起来,拉着桓维翰就往帐篷跑。
“快快快,我们也去试试!”
那一夜,年幼的荣璘终于等到了自己的救赎。
第二天清晨,荣璘从帐篷里钻出来时,天刚蒙蒙亮。
晨光落在他脸上,眼睛里的光芒比起先前更为明亮。
一句惊呼,让众人神色一凛。
“是昨日那个小孩!”沉岳认出。
奔跑中的孩子浑身是泥,脸上有伤。快到临时营地时终于支撑不住,摔倒在雪中。
石头上前把孩子抱起来,将一口热汤缓缓喂进他嘴里。
孩子缓缓醒过来,抓着石头的袖子,声音嘶哑:
“军爷……救……救我弟弟……他们问我令牌从哪里得来的……是不是认识两个少年……”
沈云清蹲下身,按住那孩子的肩膀,盯着他的眼睛:“你慢慢说,那些人有多少?手里拿什么?他们把你弟弟关在什么地方?”
孩子抽噎着说了个大概:四五个人,拿着刀,在镇外一座破庙里。
沈云清站起身,对沉岳低声道:“点五个人,跟我走。让玄影把营地守好,加双哨,任何人靠近先盘问。殿下那边,派四个人守着,不许任何人进出。”
沉岳一愣:“校尉,我们五个人去?”
“这小孩能逃脱,应该就是引我们过去,”沈云清翻身上马,“如果和上次伏击萨尔特的是同一批人,那他们现下能调动的人手不多,我们人多了并不合适。你跟我去,侯三、陈横,再带两个机灵的。剩下的人,交给玄影和石头。”
她看向荣璘。
“殿下,这一次,你留在营地,哪儿也不许去。”
荣璘张了张嘴,却被她的目光止住。
沈云清一夹马腹:“侯三,带上孩子,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