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停顿,杀手们又追上了他们。
兜帽黑衣人冷冷地注视着这场杀戮,有些恼怒了一眼弩箭手的方向,最后,他让目光锁在了沈云清身上。
接着他身形动了,如轻烟般几个起落,便绕过了战团,直逼沈云清后背,速度快得令人咂舌!
“小心!”韩武余光瞥见,嘶声大喊,却被一名杀手死死缠住,无法脱身。
沈云清直觉危险的逼近,求生本能让她向前扑倒,一个狼狈的前滚翻。黑衣人头领的锋利的指甲像刀片一般,擦着她的后颈掠过,带起一阵冰冷的刺痛和淡淡的赤脑砂药香。
不等沈云清起身,第二击已到。对方五指成爪,直取她咽喉!眼看着避无可避。
一支羽箭裹挟着凌厉的破空声,咻!——直奔黑衣人头领面门!
这一箭时机、角度、力道都妙到毫巅,叫沈云清喝了一声彩。
羽箭逼得黑衣人不得不回手格挡。啪!他一掌拍飞箭矢,但是终究动作被拖慢了半拍。
沈云清抓住这电光石火的机会,揉身再上,手中匕首以一个诡异的弧线撩向他脸上的面具!
好大的胆子!她就是想看一下藏匿面具下的脸。
黑衣人没料到她在如此劣势下还敢反攻,不得不侧头避让。
刀锋擦着兜帽的边缘掠过,“嗤啦”一声,竟将面具的系带割断了,面具滑落下来。
一张带着病态白色、鼻梁高挺、眼睛深邃的面孔出现在了沈云清眼前。看不出他的年纪,但是他的眼睛,瞳色是极黑,清冷得像雪山的冰。
就在沈云清即将看清他全貌的瞬间,黑衣人猛地抬手,用宽大的袖袍遮住下半张脸。他眼中闪过一丝恼怒。继而又狠狠地扫了一下箭矢射来地方向,足下一点,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去,速度快得让沈云清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。
“撤!”他用北狄语发出一声短促的命令。
其余杀手几乎是同时,都毫不恋战,朝着不同的方向,没入茂密的丛林和嶙峋的山石之后,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如果不是被弩箭射中喉咙的杀手尸体伏地,找不到他们任何来过的证据。
山谷中有几声零星的呻吟,李茂被亲卫的尸体压在下面,生死不知。那几辆大车歪倒着,货物散落一地。
沈云清大口地喘息,身体不自觉地抖动着,被指甲擦过地后颈火燎一般疼。
她看向黑衣人消失的方向,心中波涛汹涌!那张脸,那双眼睛,可为何在面具滑落的瞬间,她竟然莫名地感到一丝难以描述的熟悉,她是疯了么!
“云哥,你没事吧?”猴三和石头相互搀扶着走了过来。
韩武警惕地走到沈云清身边,看向弓箭手所在的位置:“刚才暗中帮我们的人……箭法很高明,之前应该就是他一直跟着我们了。”
沈云清点点头,最后救了她一命的凌厉一箭,她俯身捡起箭矢,手拂过箭杆,上面刻着霜花一样的纹饰。
就在这时,谷口方向传来了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,以及甲胄碰撞的铿锵之音。是接应的刘煜部来了。
一队约五十人的精锐骑兵,擎着“刘”字旗冲入山谷,当先一人正是赵德锋。
“沈参议!情况如何?”赵德锋勒住战马,环视一周,目光停在了李茂一行人身上。
沈云清蹲下翻开李茂的衣襟,找出了商人的小包裹。打开一看,果然是赤脑砂!
“赵队正,李茂不知生死,对方应该是想灭口,看到我们发了信号后遁走了,不过留有一具杀手的尸体。”沈云清简要汇报。
赵德锋挥了挥手,士兵立刻分散开来检查现场,救治可能的幸存者,有两人将杀手尸体抬了过来。
沈云清示意放下,进而蹲下身,缓缓揭开了尸体脸上的面巾。
一张特殊的面孔出现在众人眼前:高颧骨,略深的眼窝,肤色却不似北狄人白皙,而是梁人常见的黄色,黑色的头发带着卷曲。这是一个梁狄混血!
“队正,此间所有证物,需立刻押送回营,呈交刘参军。”
她看向弓箭手曾经待过的山头,将霜花纹的箭矢递给了赵德锋:“今日之事,还有第三方眼睛盯着我们。”
赵德锋接过箭矢,当他看到霜花刻记,面色也沉了下来:“速速清理战场,搜检好所有物品!带上尸首和重伤者,即刻回营!”
沈云清捏紧了药包,那杀人领头黑衣人和暗处不知是友是敌的“援手”,他们究竟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