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孩子,一生下来就是刀剑的模样吗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鹤丸轻笑,“比喻而已,撕裂母体的是过量的神气,与刀锋也没有区别。”
“人类女性与刀剑男士结合,孕育出的不是普通的胎儿,而是有着人类皮囊的神气团块,本质是和刀剑男士差不多的东西,不能称之为真正的人类。”
“神气团块……?就只是皮包着神气,里面什么都没有吗?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!怎么会!”鹤丸国永突然大笑道,“就算是我们,化形之后也有完整的五脏六腑和骨骼脉络,主想确认一下吗?”
说着,鹤丸国永突然从发光的樱花瓣中变幻出本体,拔刀似是要剖开自己的腹腔,将内里的模样展示给审神者看,审神者慌忙拖住他的胳膊。
“我不知道你的姨母为何愿意诞下付丧神的孩子、以及为何能在生产后毫发无损,但是主——”
鹤丸国永收起刀剑和笑容,借着审神者抱紧他手臂的力道,反过来将她推倒在床上,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,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中。
“无论未来你会选择谁,哪怕能牵起你的手、陪在你身边的那振刀剑并非是我,也务必记住,勿要出于繁衍本能或是盲目昏头的爱,像你姨母这般试图孕育付丧神的后代,那无异于自杀,人类的身体无法承受神气的寄生和侵蚀,如果那样做,你会从内部开始崩溃,化为肉泥血水也只是最轻的后果,说不定连灵魂都会变成那寄生物的养分——”
“……鹤丸,你好像非常生气。”
鹤丸国永愣了一下,干笑道:“哈哈……有吗?我就表现得这么明显?”
“你真温柔啊,明明不关鹤丸的事。”审神者叹气,“我没有资格对小姨的选择评头论足,因为我不知道她的过去,也不了解她的恋人,但是鹤丸,对小姨为那振刀剑冒着死亡风险诞下孩子这件事,感到愤怒了吧?在刀剑的神明大人眼里,这是极度不负责任、无异于谋杀恋人的恶劣行为——”
“温柔?主,你为什么会想到用这个词来形容我……?”
鹤丸国永打断审神者的话,他扭曲的表情在晦暗中显得十分可怕,但审神者却只能感觉到他的悲伤。
“就算我曾不止一次,想过要把你拖进我的神域,永远不放你离开,你还会觉得我‘温柔’吗?”
审神者沉默良久,然后轻声说:“我倒不觉得意外……像是鹤丸会做出来的事。”
“什么……?”这下轮到鹤丸国永不冷静了,他像触电似的从审神者身上弹开,“你明知道我是个危险的混账,还同意和我单独出来,就不怕我神隐你?你干脆现在就把我刀解吧!”
“说什么傻话,你又没有做过坏事。”
“喂喂,我可是要神隐你的啊!神隐、神隐,你知道神隐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吗?我会把你关进我的神域,一个没有时间概念,连死亡的权利都被剥夺的死水般的世界,只有我和你两人,谁都无法找到你!你的身体在我神气的维持下永葆青春,但你的灵魂会逐渐腐朽,最后你会变成一具蝉蜕般的空壳,就像是只属于我的人偶一样……老天,这么丢人现眼的话我都说出来了,你就不觉得恶心吗?再怎么好脾气至少也对我发点火吧?不然揍我一顿也行,我不会反抗的!”
面对审神者清澈无辜、甚至还带着一丝怜爱的眼睛,鹤丸国永无处遁形,连内心深处最见不得人的秘密都被拖出来公开处刑,他此时此刻无比崩溃,心想还不如当初就被三日月宗近一刀斩了痛快,就在他继续自暴自弃的时候,审神者突然凑过来,安抚似的抱住了他。
“神明大人……是因为喜欢,才会神隐人类吧?”审神者轻抚鹤丸国永柔软的银发,“虽然鹤丸说的很可怕,但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,鹤丸其实非常喜欢我?喜欢到怕我丢下你跑掉,所以才想要把我关起来?”
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鹤丸国永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。
“放心吧……鹤丸,我不会再丢下本丸里的大家,一个人离开了。”审神者轻声说,“虽然我的寿命有限,但至少在有限的时间里,我会一直陪在大家身边,鹤丸也不用再纠结,不用再痛苦了,就像鹤丸喜欢我那样,我也喜欢鹤丸。”
冒着几乎百分百的死亡风险、也依然执着地诞下与非人之物的爱情结晶的女人,和明明知道自己卑劣的愿望和恶质的本性,却依然选择包容和接纳、甚至为自己辩解的女人,鹤丸国永甚至不知道她们哪一个更加愚蠢。
正因愚蠢而惹人怜爱,正因歪曲而美丽无比。
鹤丸国永紧紧抱住审神者,宛如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