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片。
身着狩衣的三日月宗近,牵着年幼的她的小手,走在洒满月光的林间小路上,他的步子很大,而她的步子很小,所以他走得很慢很慢,仿佛那条路永远都没有尽头;
身着内番服的三日月宗近,手把着手教长大了些的她如何分辨谷物的种子和花卉的种类,她好奇心很强,时常缠着他问这问那,撒娇耍赖求他帮忙扑蝴蝶,抓蜻蜓,睡不着觉的时候还偷偷钻他的被窝,故意把冰凉的小手贴到他的脸上,而他从不生气,总是不厌其烦地满足她的请求,拍着她的背,哼着童谣哄她睡觉;
身着轻装的三日月宗近,捧着一束红色的郁金香,站在学校围墙外面,静静地等待她的毕业典礼结束,穿着高中校服的她一看到他的身影,便连毕业照都忘记了拍,急急忙忙穿越嘈杂的人群,兴高采烈地扑进他的怀里;
身着寝衣的三日月宗近,在月光黯淡的夜晚,走到抱着一振断刃呆坐在本丸廊下,神情恍惚的她身边,为她披上一件羽织,伸手似乎要抱她回房间,她抬起一张憔悴苍白的脸,挡开他的手,摇摇头,搂紧那振红色的断刃,掩面低声啜泣起来;
身着丧服般黑西装的三日月宗近,捧着一束白菊,面前有一方小小的黑色墓碑,没有墓志铭,也没有死者的姓名,只有冰冷的死亡日期,仿佛长眠于在这草皮黄土之下的不是个活生生的人,只是件用完后被丢弃的物品,他独自在墓碑前站了很久很久,梅雨季节连绵阴冷的雨水打湿了头发,顺着脸颊流进领口。
她知道,那是她的墓碑。
从女孩到女人,从生到死,在那些零碎的记忆画面中,她人生的每个阶段,都有着三日月宗近的身影。
“宗近……先生……?”
那是谁的记忆?是我吗?明明在那些记忆里您与“我”相伴了一生,可为什么,现在的我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呢?
“……”
审神者从三日月宗近口中,听到了自己真正的名字。
三日月宗近走到她的面前,俯身拭去她的泪水。
“时至今日,月亮公公也依然深爱着你。”
龙井茶的微苦,紫藤花的清香,手掌的温度,以及嘴唇的触感,那轮她不知何时就一直注视着的新月,此时此刻只会照耀她一人。
“无论今生、来世……直到永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