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穿这衣裳的祁云耀,却全然不管旁人目光,趾高气昂地迈着步子,雄赳赳气昂昂,一步三扭,那架势,恨不得昭告天下自己是谢长泽的亲传弟子,硬生生闪瞎了观礼一众修士的眼。
方才不过是被颜色晃了眼,这下却是真真切切的无眼看。
祁灵昭被他这副模样狠狠一刺激,大脑直接停止了思考,颤巍巍拉着祁余天的手臂,指尖恰好碰到方才被自己掐红的皮肉,疼得祁余天倒抽一口凉气。而祁灵昭却像是得了某种难得的支撑,声音发颤:“你也觉得他疯了,是么?”
偏偏只有西门家这两兄妹,觉着自家二弟/二哥是失了心智,其余人等,除却些没见过世面的散修,大多都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这骄傲如开屏花孔雀般的男人。
肖严谨先前只与他匆匆一面,印象还停留在“傲娇草包”上,原还想着此人或许藏着几分难得的本事,如今看来,竟真就是个被谢长泽捡回来的草包炉鼎,半点可取之处也无。
禅宗众人对祁云耀的张扬行径并无太多表情,依旧个个低眉垂目,唯有玉蝉方丈在他擦身而过时,低低念了一声“阿弥陀佛”,声线轻淡,似有叹惋。
风幕卿并未现身观礼,玉虚仙宗的位置上,只有阿璟和阿和两个小童。二人手牵着手,头凑在一起低声嘀咕,时不时发出咯咯的轻笑,看得对面天机阁的众人心痒难耐,恨不得割下耳朵丢过去,听听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。
花秽芳今日也未到场。方才米长老带人去请他观礼时,他只推说昨夜研究药石太晚,要留屋休息,直接回绝了。米长老素来听过这位诡医的各式传闻,自然乐得清闲,转头便重新将他院外的禁制封死,免得这怪人自己不去观礼,反倒跑出来捣乱。
待到桃红艳影站定至大殿正前时,场中切切咂咂的声音一瞬间静了。
吉时已到,米长老高亢的嗓音穿透云海,响彻青云台与大殿:
“青云剑庄,开门收徒,行拜师大典——!”
祁云耀闻声精神一振,提着华美的桃红旗袍摆,身姿款款迈步上前。
他对着谢长泽恭行三跪九叩大礼,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精心设计的韵律:叩首时额头轻触青石,发髻却纹丝不乱;起身时宽大衣袖桃色衣摆扫过地面,扬出最优美的弧度。
礼毕,他双手高捧香茗,嗓音清亮:“师尊在上,请受弟子尧云一拜!”
满堂俱静。
一众散修瞧着这过分讲究的姿态,到底是没见过这般场面,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。
谢长泽的眼角狠狠跳了一下,他缓缓接过茶盏,仰头一饮而尽,那模样像是喝下一碗不得不咽的苦药。
“好。”他的声音听着沉稳,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从今日起,你便是我谢长泽的关门弟子。入我青云门,须谨守门规,不可有违。”
说罢目光再次扫过祁云耀那身花枝招展的行头,硬生生压下心头厌恶的异样,努力维持着掌门的庄重。
“一曰:心存侠义,扶危济困……”
“弟子明白!”祁云耀扬声抢答,直接打断了他的话。
谢长泽:“……”
他咬了咬牙,加重语气续道:“二曰:尊师重道,谨听师训……”
“弟子明白!”又是一声利落的抢答,半点不拖泥带水。
谢长泽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,到了嘴边的余下门规,终究是咽了回去。
他几乎是妥协般深吸一口气,索性放弃与这弟子理论,转身从米长老手中接过那柄古朴长剑,递向祁云耀。
离得最近的天盟地宗众人,此刻终于看清了长剑的真实样貌,霎时间,齐齐倒抽一口凉气,面色尽是震骇。
阿璟阿和最是沉不住气,直接“哎呀”一声惊呼出来,话音落才恍然觉得失态,忙伸手互相捂住对方的嘴巴,小身子绷得笔直,像是想把那声惊呼硬生生收回去。
可在场的大人,皆被那柄长剑惊得心神震荡,竟无一人留意到两个小童的小动作。
只见那是一柄古朴修长的佩剑,剑身通体凝着沉郁墨色,不见半分寒光,却自透着凛然剑意。剑柄剑鞘之上,皆雕重楼草纹,缠枝绕柄,纹路苍劲。
赫然是那柄名动天下的天下第一剑——断不义!
“我靠了——”
祁灵昭,捂着嘴低声同祁余天交谈。“看来疯的不只是祁云耀,谢长泽也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