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是凡人!光这一点就输了!”立马有人提出异议,“谢青可是半仙,凡人寿命何其短暂,怎么能陪半仙相守一生?”
“你这话就有歧义了!”反驳者据理力争,“凡人修为突破五阶,便能拥有和半仙相当的寿命,灵枢谷主早就突破五阶多年,怎么就不配了?”
“我就觉得是风掌门!”
“我站灵谷主!”
争执声越来越大,茶肆里顿时乱作一团。
“哎哟,各位都别吵啦,听我说一嘴,听听我说的!”
就在这时,一个眯着眼、笑容狡黠的修士站起身,食指抵着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,声音不大,却带着莫名的吸引力,成功让众人安静下来。
他眉飞色舞地凑近,压低声音道:“我可是听我太爷爷说,谢青掌门心里,藏着一位记挂了多年的红颜知己呢!这些年她迟迟没将道侣定下,就是觉得对不起那位红颜才一直拖着!”
这话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,有人连忙追问:“道友这话说得新奇!可谢青的红颜知己数不胜数,你说的是哪一位?”
那眯眯眼修士故作沉吟,故意吊足了众人胃口,过了好一会儿,才慢悠悠地开口,声音压得更低:“据说是地宗西门家的一位——”
“哟呵,怎么还有我家的事!”
眯眼修士的话半截卡在喉咙里,便被一道脆亮爽朗的女声陡然打断。
酒肆里的喧闹瞬间静了一瞬,众人齐齐回头望去,只见说话的是邻桌一个穿红黑劲装的少女,衣摆利落束紧,头上梳着两束麻花辫,发尾随动作轻轻晃着,瞧着鲜活又利落。
两柄玄铁重剑立在桌边,少女从背对众人缓缓转过身,露出一张带着几分桀骜的脸,剑眉星目,眼尾微挑,乍一看和她身侧那名高大壮硕的汉子有几分相似,但细瞧又觉得不太像。
她随性地一脚弯曲踩在长板凳上,一脚稳稳落地,手搭在膝头,龇出一口白牙,笑容敞亮得很:“小眼镜,你方才嚼舌根,说的是我家哪位祖宗啊?”
一众散修顿时面面相觑显然都通过重剑认出了这二位的身份。
而方才那眯眼的修士讪讪地笑了两声,忙从随身包袱里摸出一副琉璃镜戴上,镜片一覆,他总算不用再眯着眼视物,睁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,挠着后脑勺陪笑:“灵昭妹妹别较真嘛,就是听说,听说的啦!道听途说的事儿,本就有真有假,当不得真的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说是你天机阁的红颜,偏要来攀扯我西门家?”祁灵昭半点不饶人,眉峰一挑,语气带着凌厉。
“哎哟姑奶奶嘞,这可冤枉我了!”肖严谨苦着脸辩解,“天机阁哪来的闲心出红颜啊?咱们阁里女人当男人使,男人当畜牲使,大家伙儿成天被那些机关傀儡磨得晕头转向,没被齿轮转轴折磨死都算万幸了,哪里还有机会攀上谢青掌门红颜知己的名头?”
祁灵昭冷哼一声,别过头去,懒得再跟他掰扯。
一旁的祁余天却被他这番话逗得轰然大笑,嗓门大得震得地面都跟着微微发晃。
肖严谨身轻如燕,脚尖点着一众散修的桌沿便跃了过来,径直坐到西门兄妹的桌子旁,圆溜溜的眼睛滴溜溜转,满是藏不住的八卦心,张口就问:“我二弟呢?”
“你二弟在哪问你爹妈去,问我做甚?”祁灵昭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。
“嗨呀,我说的是我云耀弟弟!”肖严谨连忙摆手,眼睛亮闪闪的,那模样哪里是关心,分明是揣着满满的探究,“云耀弟弟病了得有快十年了吧?什么病这么严重,拖了这么久?你们有没有请药王谷的神医去看过?实在不行,我们天机阁最近新出了款飞舟,稳得很,能载着病人远行寻医!不要一百万,只要九九八,九百九十八块灵石就能带回家!二位——意下如何?”
祁余天闻言,脑子还没转过弯,大手一拍就要点头同意,胳膊肘却猝不及防被祁灵昭狠狠拐了一下,疼得他立马闭了嘴,憨憨地摸着胳膊眨眨眼。
“九九八都敢随便答应,你花了这钱,回头爹妈把你打成一坨粑粑!”祁灵昭稍稍凑近,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训了一句,转头又立马挂上一脸标准的礼貌微笑,对着肖严谨摆手拒绝,“不必麻烦了,二哥若哪天真病死了,我家还能少个人和我争家产呢!哈哈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肖严谨讪讪地收起推销的心思,话锋一转,又打起了感情牌,搓着手笑道,“哎哟,说起来都十年没见了,我都快忘记云耀弟弟长什么模样了。不如这次拜师大典结束,我携着飞舟去西门拜访,就当是给我这十年未见的兄弟送份见面礼,如何?”
“恐怕不行呢。”祁灵昭依旧拒绝,语气淡淡,“二哥的病有极强的传染性,你若是见了他被传染,那多不好。”
“哎——此言差矣!”肖严谨半点不放弃,拍着胸脯道,“我对云耀弟弟的真心,那可是坚如磐石,韧如蒲苇!”
“传染必死。”
祁灵昭只轻飘飘丢出四个字。
“但话又说回来了,咱们修道之人,要捏碎磐石,折断蒲苇,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嘛!哈哈哈——”肖严谨干笑两声,试图打个哈哈蒙混过去。
祁灵昭但笑不语,只对着他露出个明晃晃的鄙夷神色。肖严谨见状,只得挠着头持续讪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