辞旧迎新又一年,云淡风轻岁岁安。
日子一眨眼就到了初四,这也是两人住在这里的第四天,是时候该回家了。
几位老人的脸上虽挂着笑容,但两人仍能从他们的眼神中瞧出不舍。
李听林拉着尹竹青和周沫茹的手说:“妈、青姨,等我们回来给你们带特产啊。按时吃药,不舒服就去医院,别不舍得花钱,多出去走走,少吃甜……”
“好了”周沫茹被他说笑了:“我是你妈,我还能不知道这些吗?”
“倒是你们两个,出去玩要注意安全,别逞强。”
胡泽忻听着几人的对话也笑了:“茹姨,我们都是大人了,有分寸。”
还是如那天一样,四位老人目送着车子越走越远,却并不舍得离开。
“这假期还是太短了。”尹竹青懊恼的说。
胡莫山拍了拍她说:“媳妇,这俩孩子的假期已经够长的了。”
尹竹青不情不愿的说:“我知道,但这不是……”
李书文偏头看了一眼自家老婆,她从下了楼就一直没说话,此刻眼眶红红的。
他伸手揽住了一旁的周沫茹,周沫茹却把李书文的手从腰上拿开,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说:“走吧。”
李书文点点头,叫上了尹竹青夫妇。
他熟悉周沫茹的性子,难过也不想叫人看出来,总是会憋在心里,一个人消化。
……
打开门的一瞬间,一股浑浊混着尘土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李听林屏住呼吸,跑进屋打开窗户,站在窗户旁说:“泽忻,走的时候忘了开窗户了。”
胡泽忻尴尬的说:“是我的问题,我给忘了。”
每次出门都是李听林负责扔垃圾,胡泽忻负责善后,比如关灯、开窗、锁门。
这次出门太急,他只顾得上关灯锁门。
“还好时间短,不然到时候家里就没法呆了。”李听林闻了闻说:“家里没什么东西坏了吧?”
胡泽忻吸了吸鼻子:“没有吧?”但他的鼻子告诉他,一定有什么东西臭了。
他一路感受着来到了厨房,果然在灶台上发现了一小块坏掉的肉。
臭气就是从这传出来的。
他立刻将东西打包扔进塑料袋,因为这是他走的前一天做饭时,不小心落下的。
趁着李听林收拾行李,他一个闪身出门,带着东西扔下了楼。
当胡泽忻小心翼翼的回家时,一开门,李听林就站在门口等着他。
胡泽忻有点做贼心虚的说:“听林,怎么了?”
不知怎么,李听林似乎松了口气,他转过身去,将脏衣服扔进了洗衣机。
今天得把衣服都洗了,明天才能晾干,明天下午的飞机可不能赶不上。
距离开学还剩下两周多的时间,两人在初二晚上商量了一下,最终决定去趟重庆。
冬天去重庆,气温刚刚好,不会太热也不会太冷,很舒服。
四天的时间,也差不多能转完。
虽然嘴上说着旅游计划不会太紧凑,但依旧是充实的四天。
不过这次是征求了胡泽忻意见后,才定下的计划。
晚上到的时候太晚了,可以好好休息一晚。第一天的行程很轻松,睡个自然醒起来去红岩博物馆,路上顺带把李子坝的轻轨穿楼看了,之后顺路去白公馆、渣滓洞,最后去磁器口吃小吃。
这次,两人可是把堵车的时间计算在内了,重庆景点堵车,他们可是“略有耳闻”。
第二天包车去大足石刻,晚上早点赶回来,还能看上无人机表演,再去解放碑和洪崖洞逛逛。
第三天去武隆天坑和龙水峡地缝,两地相距不远,一起去玩不成问题。
第四天是下午的飞机,上午去逛逛江滩公园,本来是想去趟朝天门的,但是冬天看不了两江交汇,就将计划改成了去动物园逛逛。
毕竟重庆动物园的动物种类还蛮多的,大熊猫也很可爱呢。
两人将计划商量妥当,买下了两张初五的机票。
“收拾完了早点休息,明天得想想带点什么,别漏了。”李听林朝着厨房喊道。
他把手里的拖布放进桶里,揉了揉酸痛的腰。
这时,胡泽忻也把午饭做好了,他说:“听林,你刚才说什么?”
李听林坐在椅子上缓了缓才说:“我说,明天别漏带东西。”
……
晚间夜色正浓,这座城市迎来了它临近尾声的一场小雪。
李听林透过窗户看着那点点白色渐渐融入夜色,呼吸喷洒在窗户上,很快便有了雾气。
胡泽忻走到他身后,握住他的手,只觉手心一片冰凉。
“怎么这么凉啊?”胡泽忻边搓他的手边问。
李听林笑了笑,抽出手指着窗外的雪景说:“泽忻你看,好多小精灵。”
胡泽忻顺着他的指尖望去,空中洋洋洒洒飘下数不尽的雪花。
好美。
不知是景美,还是人更美。
这才是冬夜的魅力,这才是雪夜的盛景。
“好了,睡吧。”李听林走到床边坐下:“明天还要收拾东西,没有清醒的头脑,可是会忘事的。”
胡泽忻听后也走到床边坐下,给李听林整理好被子,严严实实的盖上。
随后他看见了李听林疑惑的眼神,这才解释道:“夜里下雪,冷。”
李听林嘟囔着说:“晚上暖气那么足,怎么会冷。”
不过他还是伸手搂住了胡泽忻,又闭上眼睛。
胡泽忻小心翼翼的凑近,轻轻在他唇上点了一下,便也满足地闭上眼。
不知过了多久,李听林又睁开眼,透过月色看着眼前人平静的睡颜,听着他均匀的呼吸,他长舒了一口气。
方才那浅浅一吻,如此珍重,如此小心,他何德何能,此生能得此一人。
他的心更乱了。
清晨的阳光抚照大地,将昨夜的浅雪晒化了不少,街道上也失去了昨夜神秘的色彩,只余下初春的暖意。
胡泽忻醒来后,见李听林身上的被子有一大半在睡觉时踢掉了,又贴心的为他盖上,悄悄下地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