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泽忻在高考完之后长舒一口气,他终于把他留住了。
只是等成绩的那一个月,他依旧还是很紧张,怕会出意外,怕自己的期望落空。
那一个月,他天天带他往外跑,看山看水,穿街过巷,只想让他转移注意。他待他像捧着一件珍贵的瓷器,只敢用最温存的光和风去拂拭,生怕一点动静就碎了。
成绩出来的那一刻,胡泽忻比李听林还要紧张,当他看见成绩的时候,他激动的抱着李听林说:“听林!你做到了!”
李听林只是笑笑,说:“你呢?”
“我是文科,比你高了一点。”胡泽忻没有松开他。
李听林如愿去了师范类学校,因为选科的差异,胡泽忻这次没能跟他在一个学校里。
他本以为,这场从小学就开始的追逐,会一直延续到大学。没有人能让他从稚童追到青春,李听林是唯一。
三个月的假期里,胡泽忻再一次害怕会失去他。
因为前两次的拒绝,胡泽忻不敢再次开口,他怕还是一样的答案。
却又不想有遗憾。
李听林的十八岁生日那天,胡泽忻收到了他的邀请。
他的朋友很少,胡泽忻对他来说,也是唯一。
他同样害怕会失去他。
毕竟他那么耀眼,只是站在那,就能使一切黯然失色。
“泽忻,开学,我们就见不到了。”李听林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完这句。
胡泽忻夹菜的手在空中滞了一瞬,很快恢复正常说:“怎么会,同城还是很近的,不过,你也要照顾好自己。”
“不是”李听林有些焦急:“你,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?”
他知道这句话不能一直是胡泽忻来说,但是他没有勇气开口。
“生日快乐。”胡泽忻笑着说:“听林,成年快乐!”
说完,他带着笑意看向李听林,却在李听林的眼中窥见了一丝失落,心中顿时有了猜测。
或许,有希望。
但……
饭后,两人漫步在城市最繁华的街道,穿过这片盛大的喧哗,像是走过一场过于真实、因而显得不再真实的梦。
漫步间,胡泽忻忽然被街边一隅吸引,似乎是为游客拍照所设,他便拉着他过去了。
是一处露天阳台,布置的很精致的二层小洋楼。
胡泽忻说:“听林,你上去,我给你拍张照。”
胡泽忻刚调试好相机对准阳台,李听林就出现在了他的相机里。
一瞬间,他想起了初见他的场景。
也是阳台,也是这样探头,也是那一刻,他的目光从此在他身上移不开了。
直到李听林走回到他身旁说:“你怎么了?”
他才回过神来,一回头,满眼全是他。
“没事,往前走吧。”他想通了,即便结果不如意,那至少没有遗憾。
往前走,是商业街的许愿池,很多人会在这里许下心愿,诚心祈祷自己的愿望可以实现。
李听林看着不远处的许愿池问他:“你有心愿吗?”
胡泽忻没说话,只是点点头。
李听林说:“真巧,我也有。”
“那一起去。”
说不定,我们的心愿,一样。
来许愿的人很多,这小小的水池,也寄托了如此多的秘密,既是心愿,也是希望。
两人双手合十,闭上眼,默默说出自己的心愿,诚心祈祷愿望成真。
李听林睁开眼的时候,胡泽忻又不见了。
这样的情况他也见怪不怪,保不齐是见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就去买了。
在这等等就好。
人群渐渐散去,胡泽忻却一直没有踪影,他刚要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。
胡泽忻的电话就来了:“听林,回到刚才那个阳台,我有个东西找不到了。”
李听林听后赶紧跑向刚才那个阳台,到了那却没发现他的人影。
听见阳台上有动静,他又走上去。
只见胡泽忻一个人站在阳台旁,低着头。
他上前问:“东西找到了吗?需不需要我帮忙?”
胡泽忻摇摇头说:“东西,找到了。”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李听林慢慢说:“我的东西,都是自己争取来的,不会放弃,也不会丢掉,更不会容他人窥伺。”
李听林显然是没有明白他的意思,胡泽忻拉住李听林的手说:“听林,十二年前我第一次见你,就在你家楼下,你从阳台上往下看。看见你的那一刻,我就知道我喜欢你,我喜欢的是你,也只有你。所以,你……”
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,因为李听林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上去。
胡泽忻懵了。
他僵在那里,任由李听林的动作。
不知过了多久,李听林喘着粗气离开了他的唇。
“我愿意。”
胡泽忻的心脏猛地一缩,他僵硬的看着李听林,只觉四周寂静,直到视线模糊起来,世界化作一片水光,才惊觉泪水早已决堤。
"抱歉"李听林说:“这句承诺,晚了几年。”他的眼里同样含着泪花。
胡泽忻只是摇头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我怕你,被人抢走。毕竟你那么耀眼,我怕我再不说,就没机会了,但我还是没有勇气,对不起。”李听林微微仰头捧着他的脸,将他的泪拭去。
胡泽忻笑了,但是笑的很难看:“没事,我会一直追着你,追了你十二年,也不差这几年了。”
李听林将头埋在他的肩上,胡泽忻用手将他环住。
“我想知道,为什么前两次,你拒绝了?你明明也是喜欢我的。”胡泽忻轻轻拍着他。
李听林小声说:“因为,不能早恋。”
胡泽忻又笑了,这次是被气笑的。
这样一个荒唐的理由,放在他身上却毫不违和。
谁叫他,就是喜欢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