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值得他奔赴的宿命。
那些牺牲的神族,在天赋宿命之外,并不痛苦,而是心甘情愿。
时星稳了稳心神:“阿月,我陪不了你太久了。这个阵法想要用神族血祭开虚空,我要毁灭这个阵法,否则将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无限灾厄。”
元月:“要怎么毁灭,我能帮上忙吗?”
时星靠在她的肩上,笑了笑:“这阵法想要我的血肉,我便偏不让它如意。阿月,神明消亡,本是要回归天地的。可我现在被困在这里,怕是无法自由了。”
元月几乎要忍不住泪意了:“你在说什么呢。”
时星费力地抬起手臂,为她拭去泪水:“燃尽我的神识,还能再召一道天雷,或许能劈开一道口子,届时得靠你带我的残躯出去,我的残识会借神躯消散的灵力为你劈开时空,助你离开。”
元月摇头,哽咽道:“我不要,谁要你助我离开,难道我回去后,你还在吗?”
时星制止她:“你要回到那个时间,现在的你还不能待在这。”
但还有最坏的情况。
“若是我神识燃尽,天雷却劈不开这里,届时我的神躯消散,你要用我的神躯破境,引飞升成神的天雷,破开这处阵法。”
元月望向他,喃喃道:“你疯了。”
她被惊得根本没发现时星口中的漏洞,神界已经关闭,此界怎么可能还有修士能够飞升。
而且,就算是修士飞升,也是飞升成仙,怎么可能成神的。
时星沉声:“阿月,这是神的宿命。是我今日该有的结局,若是能附带帮到你,我很开心。”
元月摇头,再也忍不住哭腔:“我不要,你不能死,我也不能利用你的死来修炼。”
时星叹了一口气,温柔道:“多大了,还再哭。”
元月哭道:“都怪我,是不是因为我来了这里,所以才改变了你的人生轨迹,你本来可以活着的。”
时星揩去她的泪:“不怪你。我很开心,开心能在这个时间见到你。”
“如果没有你,那么我独自活着的那五百年,一定非常难熬。”
难熬到要靠沉睡逃离这个世界,守着只有自己知道的回忆。
只是太可惜了。
时星扯出一抹笑。
在这个时空里,没办法做你的长老师叔了。
时星:“阿月,神明不会终结于此。出去后,拿回你的东西。我以神愿,祝福你。”
他开始引动神识。
几乎是一瞬间,一道轰鸣的雷声响起。
元月再也支撑不住,膝盖一软,倒伏在原地。
刹那间,她浑身血液都变得冰凉,冷意泛到了骨子里。
她不敢去查看时星的情况。
因为她能清楚的感知到,有什么在冲击着阵法。
大地在震颤。
元月克制不住地发抖。
不知道是因为地震还是其他什么。
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淌,滴落在地上,激起一片逸散的灵光。
尖锐的轰鸣声响起,一道道天雷叫嚣着。
阵法内的沙砾一下子浓重起来,呼啸着的风裹挟着往上冲,势要和天雷一较高下。
随着沙砾上扬,元月眼前的视野逐渐清晰,原先被挡住的前方,一个尚在襁褓的孩子正放声大哭。
姜楚怎么在这。
元月意识到什么。
她用尽灵力,破开面前的屏障。
嚎啕的哭声骤然响起,是她入阵时曾听到过的,婴孩的哭声。
除此之外,另一道气机也霎时明显了起来。
她抬头。
一个瘦弱的女子,凭空立于阵法之上,天雷滚滚,正是冲着她所在方向。
是楚楚。
初遇她时,她怀着待嫁之喜,荣色天真烂漫,温婉可人。
再遇她,即便身在魔界,尤见坚韧之色。
但到底被磋磨许久,又乍生产完不久,身形愈发瘦削起来。
但此时此刻。
元月感受着她身上不同以往的气息,惊诧不已。
她在渡神劫。
天雷一道比一道重。
神明渡劫,依天道规则,必要经历雷劫,外物不能阻挡。
这雷会劈到直到阵法逸散,但同样的,累积的雷劫会越来越重,劈到楚楚身上时,她要承受足以摧毁这个阵法的力量。
天雷炸阵法之力愈发严重,如鸣雷鼓。
震得元月一阵耳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