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,他良心发现,所以没有找楚楚的事儿。
她的活动范围经过多日的探查,已经由时星周围的十丈扩大到三百丈左右。
她站在无形的透明屏障前,从前她没有实体,也无法调用灵力实际作用于这个无形的屏障上。
但现在不同了,现在她若是用尽全力去击打这个屏障,未必不能碎了它。
元月转头看了一眼离这不远的魔宫外墙,感觉自己要是在这里动手,但凡弄出点动静都即刻就会被冲出来的魔族给层层包围干掉。
她身上的隐匿术法虽然被时星加强过,但要在她力竭后应付众多魔族,她可没把握。
元月指尖灵力一闪,一只冰纸鹤凭空出现,她默念“去”,冰纸鹤摇摇晃晃,就这样飞入了魔宫。
一路上,纸鹤如同她的第二双眼睛,刻意避开层层守卫,逐渐向偏僻的角落行去,然后降落在一人的额心。
才打了个盹的少年被冰的一激灵,骤然睁开眼拍向额头。
元月早就操控着冰纸鹤飞走了。
“啪”地一声,格外清脆。
她毫不留情地发出嘲笑。
这叫什么!天道有轮回,苍天饶过谁!
时长老,你也想不到,有一天五百年前的你会被我轻而易举地戏耍一通吧!
少年手心仍然停在额头上,一动不动。
元月操控冰纸鹤在他额头上空谨慎地徘徊了两圈,依她对他的了解,这人八成又在装可怜,引她过去,然后把她再反戏耍一通。
绕了半天,少年都没动静。
元月操纵冰纸鹤靠近了些,她咳了两声,冰纸鹤中发出相同的声音。
“咳,时星?时星!”
被自己打晕了?
她操控着冰纸鹤下落,与他手指相隔不过十寸的时候停下来,少年忽而张开食指和无名指,露出弯弯的眉眼。
她一怔。
笑脸转瞬变成鬼脸——
他并拢的无名指和小拇指带动着嘴角周围的笑肌上扬,食指和中指则翻起上眼睑,露出大片眼白。
鬼脸只持续了一秒,面前人就瞬间没了气息。
元月着实没反应过来,呆住了。
下一刻椅子上的时星如蜡一般缓缓融化,她的肩膀上则悄无声息的搭上了一只手。
空气中,恐怖的气息一闪而过。
有一股阴风。
元月操纵的冰纸鹤啪嗒一下,掉在了地上。
她没空理会那边的情况。
心脏怦怦跳,元月缓缓转身。
身后空无一人。
她面色不变,手臂却猝不及防地抬起,猛地向空中扬起一道灵光。
像是划破了一层无形的屏障,面前突然掉下来一个人头。
他的头发顺着重力垂落,几丝顺着风向缠绕到元月的手指之上。
元月定定的和反向的人头对视几秒。
这人头,眼周涂的红红的,脸则是惨白惨白的颜色,嘴唇又是黑黑的。
她小脸简直绷不住一往的淡定,克制着音量喊:“时星,你有病啊!”
他勾着树干的脚踝用力,身体向上一荡,随即一个空翻,自然干脆地落了地。
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显得自然又无辜:“知道你要找我,我马上就来了,怎么?不开心?”
元月盯着他的眼睛,牙齿不自觉地磨了磨。
说得楚楚可怜的。
实际上他眼神里那种恶作剧得逞的坏笑简直要溢出来了。
元月:“……”
元月是修真之人,她才不怕妖鬼。
问题是他刚才在躺椅上突然变成无生命融化的蜡实在是可怖。
鉴于此人有坠海的前科,元月脑中划过他当时悲切的模样,他那时候的心如死灰不是假的。
元月觉得她有必要强调一下:“时星,无论什么时候,都不要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,也不要不把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。”
她知道自己这番话可能有些小题大做借题发挥甚至过度敏感了,但是她还是踮起脚尖,学着他以前对她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脑袋。
“你自己比所有其他东西都重要。”
时星没有说话。
他脸上挂起奇怪的表情,少年凌厉的眉峰向外舒展,嘴角则扯出了一抹笑。
元月说不出那是怎样的感觉,带着几分闻所未闻的新奇,亦或是夹杂几丝诧异,还是漫不经心的凉薄。
时星口吻平静,他垂眸看她:“在修者尚且没有飞升成神之前,神就已经诞生了,天地既分,神会收到天道规则感召而生。”
诞生之初便为神的乃是先天神祇。
他们生于天道意志之下,为维护天道规则而生,是天道意志的承担者、亦是天道意志的执行者。
流传于修真界的广泛印象,神拥有无上的力量,无尽的寿命,所以修真者究其一生,都在追寻的是飞升入神界。
但他们所不知的是,修者即便飞升,也是晋为仙人,而非神。
仙者,则要经过天劫,方才能成神。
此乃后天神祇。
对于先天神祇而言,为天道而生,是他们存在于世的理由。
而为天道而死,是所有神的宿命。
他凝望着元月,眉眼弯了起来:“当然,也不必悲观,并非成神了就会死,更多的是会寿与天齐。不过,我的命对我自己并不重要,但是对天道很重要,对三界也很重要。”
元月皱起眉看他。
他伸手拍了拍作为修士的元月肩膀:“所以啊,我不会轻易死掉。不过,倒是你,加油,我很看好你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