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阿妈被于霁尘扶起来,坐着怔忡良久,沧桑而死寂的脸上,飞快闪过抹释然:“走掉也好,省得嫁出去被婚姻栓死,留家里被她阿爸打死。”
“千山,麻烦你陪我演这出戏了,”阿妈到炕角掏找好一阵,拿过来个小手绢,打开,里面是几副银镯子和银耳环、银簪,“我只有这点家当,全部给你,当做这些年你帮助我和雅各的报答,我知道你不要——”
在于霁尘刚想把小手绢塞回来时,阿妈补充道:“你的恩情如山重,我无以为报,这点东西是我的全部,你拿着,若是日后遇见悟兰,便帮我转交给她。”
雅各逃跑,是阿妈精心筹划的,就是要趁着雅各的阿爸阿干被叫去秋捺钵帮忙,让雅各自己逃跑。
昨日傍晚,她和于霁尘在收拾烤羊时说的话,其实是故意说给雅各听的,别看当时雅各在羊圈附近瞎忙,耳朵却很长。
“放心吧,不会有事的,”于霁尘收下小手帕,“这些东西,定帮你转交给雅各。”
阿妈没说话,冲于霁尘笑了笑。
没过多久,在阿哈的儿子来拜访之前,奉鹿的人先一步找来。
阿妈似乎没预料到于霁尘也要这样快离开。
“阿妈,”于霁尘收拾着自己的行李,道:“在这里住这么长时间,我该走了,你不要担心雅各,等找到她,我第一时间让人给你送消息,我走之后,克察一家也该回来了,有他们和你做伴,什么都不要怕。”
克察一家是于霁尘安排来保护阿妈的,不让雅各的阿爸再殴打欺凌阿妈,顺带看护这片草场。
阿妈点点头,没说话,默默帮于霁尘收拾着行李。
常年在外奔波的人从来说走就走,行李也很简单,几套衣裳和几件贴身用品,打包起来挂在马鞍两侧就好。
阿妈帮于霁尘戴好防风沙的帽子,又用枯树皮般苍老粗糙的手,一点点抚平年轻人的领口和袍角,像是在送别自己的亲女儿雅各。
她一瘸一拐送于霁尘走出去很远,直到于霁尘和随行的几人,策马跑上远处的草丘,回头去看时,阿妈仍旧站在风里,远远冲她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