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浅看着顾止眼中不受控制的情绪,有一瞬间仿佛看到了顾母。
她忍不住踉跄着后退两步。
“顾止,你根本没有做好准备爱上以后的我。”
长长的头发遮住慕浅的神色,也让顾止无从探究慕浅的想法。
他站起来,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都在发抖,根本没有力气靠近慕浅。
慕浅却已经强迫自己暂时收拾好情绪。
她抬起头,白皙脸颊上的泪痕被顺势抹去。
慕浅不想毁了眼前这个人。
“顾止,你很优秀,在各方面都很有天赋,无论是继承家业,又或者是和我一样去做演员,你无疑是让很多人仰望的存在。”
慕浅的手指落在顾止的额头,又缓缓滑落,落在他的唇角,堵住他想要开口说话的唇。
“可是,我没那么爱你,我在你和梦想之中,选择了梦想,所以你别再做那些无谓的坚持。”
互相折磨的感情也有让人留恋的地方,可是慕浅不想看到顾止变成他妈妈那样。
“顾止,我不爱你。”
所以你大可以恨我,怨我,但是不要再折磨自己了。
慕浅起身将满脸麻木的顾止推出门。
“啪嗒。”
平日里无知无觉的关门声,此刻震耳欲聋。
慕浅面无表情的洗漱,镜子里的她眼神空洞,仿佛是被设定好情绪的机器人。
她其实不是优柔寡断的人,只是每次面对顾止,她都忍不住去想的更多。
门外的顾止保持着自己被推出来的动作,静静的站在原地,直到肢体变得僵硬。
他眨了眨眼睛,缓慢的,像是才找回思想,一步一步走向电梯,回到他自己的房间。
“你不爱我,骗傻子呢。”
顾止没有见过慕浅恋爱的样子,但是他见过慕浅不爱的样子。
从小到大,慕浅的追求者就没有断过,明着追,暗着追,但无论怎样追,慕浅对他们的拒绝都是干脆利落,毫不留情。
“你如果真的没有对我动心,又怎么会允许我的打扰和纠缠。”
就像来到剧组时的那个男人,后来再也没有主动黏在慕浅身边,顾止就知道慕浅已经暗地里把事情解决了。
顾止找不到慕浅忽然拒绝自己靠近的理由,他将自己整个人泡在浴缸中,偏热的水温让人有些昏沉,求生的本能却又迫使他在窒息的前一秒抬起头。
而另一边的慕浅,则有些不对劲儿。
“呜呜呜,姬夣和傅盛你们为什么那么平淡就接受了自己的结局啊。”
迟到的难过犹如突如其来的暴雨,把慕浅的情绪淹没。
足够坚强的人是姬夣而不是慕浅,杀青这几日的情绪太过沉重,早就超出了慕浅本身的承受力。
让顾止崩溃的那场戏,慕浅其实也在崩溃。
但是她知道那不是她能崩溃的时间。
慕浅有时候会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另一个她,每当她因为一点小事就难过的时候,另一个她就会冷漠的在第三视角看着她。
“你真的难过吗?”
“你在哭什么?”
“你在表演给自己看吗?”
时间长了,慕浅的情绪越来越稳定,稳定的好像她已经失去共情的能力 。
而姬夣让她在暴雨般的情绪之中暂时不需要受到另一个人的指责。
心口的抽痛不断提醒着她活着的存在感。
慕浅需要一场放声大哭,但她不能,宾馆的隔音虽然还好,但是慕浅不想让自己的难过被别人看到。
哭完了姬夣的痛苦,慕浅坐在床头抱着自己依旧抽抽搭搭。
“顾止,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,恨你对我的感情是真的,恨我会为你难过。”
如果顾止不是真的爱她该有多好,完全的冷漠虽然偶尔会累,但不会痛。
而偏偏顾止让她的冷漠出现了裂缝,就这样快乐的不纯粹,冷漠的不绝对。
表演课的老师曾经肯定过慕浅的表演天赋,慕浅只当是自己的模仿能力强,然而那位老师却否定了她的说法。
“你的天赋来源于两方面,第一是心思足够细腻,对世界的感知很清晰;第二才是你的模仿能力强,对自身的每一块肌肉的掌控力都很棒。”
那位老师看她的眼神骄傲又担忧。
“你以后,要学会放过自己。”
当时的慕浅自以为理智清醒,现在看来她的情绪本就银枪不定,套上一层伪装也只不过是偏偏别人罢了。
她骗不了自己,也不知道该怎么放过自己。
“别哭了别哭了,明天睡个懒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