剧组的人围上来时,姜星言已经站了起来。
卷毛导演抖着小卷毛,脸皱成一团,急忙道:“小姜,没事吧?摔着哪里没?”
姜星言眉心微蹙,脸色苍白,捂住自己的左臂:“手好像扭了。”
从前他在剧组跑龙套的时候,也经常受伤。
那时只能隐忍,因为无人在意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他只要喊疼,无论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,身边总有人会关心他。
所以他不用再隐瞒任何伤痛了。
随组的医生听姜星言这么说,立刻扶起姜星言的左手,撩开藕绿色的宽大袖口,查看伤势。
姜星言整个左臂严重擦伤,雪白的皮肉翻了红,渗出细密的血珠,手腕处明显肿了圈,幸好摔伤时隔着戏服,伤口没有蹭到泥土灰尘,不然处理起来就麻烦了。
小周急忙扶着姜星言到石桌旁坐下,医生提着药箱过来,清洗伤口、涂好碘伏,仔细叮嘱道:“手腕这里扭了下,不严重,这几天好好静养,擦伤的地方一天换三次药,注意别沾水。”
“没事,不会留疤的。”
姜星言仰起头:“医生,给我用绷带固定下吧。”
医生笑着解释:“小姜,你这伤用不着绷带。”
姜星言语气温和:“我知道,只是接下来还有几场戏,我怕会影响动作,就想麻烦你先给我固定下,收工了我自己拆。”
医生了然:“行,你可得注意,千万别用这只手拿任何重物,不然二次扭伤就糟了。”
医生离开后,006出现,焦急转圈:“言言,怎么样?”
姜星言轻轻握拳,手腕处刺痛明显,好在不影响行动,他轻轻道:“没事。”
以往受更严重的伤,或者病到几乎起不了身,他也还得买菜做饭。
所以他绝不可能让这次意外,影响至关重要的饭局。
*
月上枝头,银辉洒落整个望京,姜星言一切准备妥当。
餐厅柔暖灯光下,米白色亚麻桌布铺设平整,没有丝毫褶皱,骨瓷餐具泛着细腻的光泽,三支刚摘下的铃兰插在桌中间的水晶花瓶里,铃铛般的花骨朵还带着水汽,白与绿将餐桌点缀的清新明亮。
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整齐摆放。
清蒸黄花鱼、鲍鱼红烧肉、蒜蓉青菜、白灼虾、番茄土豆汤,还有用农夫山泉煮的米饭。
海鲜鲜香和米饭甜香交织,闻一下就让人食指大动。
根据系统收集的资料。
安宸为人自律,吃饭总是七分饱,四菜一汤的量正好。
门铃七点准时响起。
姜星言快步跑去玄关,手搭在银色门把上,深吸了口气后,勾唇,微笑着打开门。
高大挺拔到近乎顶到门楣的男人站在姜星言面前,廊灯银色的光勾勒出他俊美深邃的轮廓。
安宸应该先回过家了,只穿着一身质感极佳的深灰色羊绒衫和同色系长裤,很居家的打扮,手里提着一个深棕色纸袋,不大,但瞧起来很有分量。
“安先生,”姜星言笑容灿烂,急忙侧身让开,“请进。”
安宸颔首,步伐沉稳地走进来,换上拖鞋后,在姜星言的指引下进到餐厅,视线落在洁白葱绿的铃兰花和那几碟漂亮的家常菜上,墨玉般的眸底仿佛晕开一团柔和的微光,旋即恢复了一贯的沉静。
父母和姐姐过世后,这样的场景,他就极少见到了。
安宸的目光落到姜星言雪白的小脸上,柔声道:“我带了两瓶酒。”
姜星言接过纸袋,招呼安宸坐下,将袋子放到岛台上,取出里头的两瓶酒。
一瓶红酒、一瓶清酒,是市面上没见过的品牌,应当是私人收藏。
姜星言心头微动。
安宸果然是个于细节处见真章的人。
他不知姜星言会准备什么样的晚餐,所以带了两瓶不同的酒来。
红酒配红肉,清酒配海鲜,可以根据菜色进行搭配。
姜星言回头,与安宸四目相对,主动建议道:“安先生,我只做了一道红肉,红酒还需要醒,这等上一阵,菜就要凉了,不如今晚就开清酒?”
安宸勾唇,轻轻颔首,同意了姜星言的建议。
姜星言拿起开瓶器,手法利落地开了酒,回到餐桌边,动作不疾不徐的给安宸满上,最后坐到安宸对面:“安先生,可以用餐了。”
安宸话虽少,但极有教养,姜星言介绍每道菜时,他都会认真品尝,给出回应。
没有半分上位者的傲慢。
晚餐的气氛比姜星言想象的更轻松愉快,四菜一汤很快空了盘。
等安宸放下碗筷,姜星言起身道:“安先生,麻烦您去客厅稍坐会儿,我稍微收拾下,给您准备个饭后水果。”
说完走到安宸身边,轻轻提了提黑色卫衣的衣袖,着手收拾安宸面前的碗碟。
安宸的目光落到姜星言手腕上那一小截突兀的白色绷带上,他没有立即出声,视线向上,掠过姜星言抿紧的嘴唇,最后落到那双弯弯的杏眼上,眼瞳依然如琥珀般漂亮,但深处透着一丝隐忍和疲惫。
“手怎么了?”
姜星言闻言,动作顿了顿,低头,他的绷带“不小心”露出来了。
姜星言坦然解释道:“在剧组不小心擦伤了,没事,医生已经处理过了。”
安宸伸手阻止了姜星言的动作:“我来收拾。”
语气沉静,却不容置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