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宸没有应声,算是默许了。
萧景川丹凤眼瞪大,疑惑不解:“我大学创建钻石娱乐,想拉你和苏临州入股,三兄弟共同做一份事业,你俩一致拒绝了我,说对娱乐行业没有半点兴趣。”
“我那时候说破了嘴皮子,你们都不搭理我,现在这又唱哪出?”
安宸勾唇,黑曜石般的眼眸在灯光下愈发深沉,没人可以猜透底下藏着什么。
“今年预算没花完。”
萧景川:“.......”
*
萧景川赖着喝了好几杯酒才走。
司机来接人,安宸蹙眉,毫不留情地将人轰了出去,关门的时候,目光还在对门停驻了几秒。
他临时被绊住了脚步,今天没去成慈安医院,没想到会在自己家外边看到那小子。
现在,他在做什么呢?
安宸轻轻关上门,勾唇,上楼工作。
*
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姜星言预想的那么顺利。
虽然住到了安宸的对门,可半个月过去,他没有碰上过安宸一次,甚至因为拍摄任务繁重,连着几天熬大夜,都没空回家。
姜星言今天要拍的是一场重头戏。
他所饰演的假太子玄烨为保护真太子,独自留下和千军万马厮杀,差点丢了性命。
这也是他和真太子彻底消除隔阂,成为过命兄弟的重要桥段。
对演技要求非常高。
需要拍出假太子有别于之前的纨绔荒唐,体现出他坚韧、善良、永不言败的珍贵品质。
卷毛导演和姜星言反复讲了好几次这场戏,然后给了他一小时酝酿情绪,保证顺利进入状态。
现在,要正式开拍了。
“《权倾朝野》第1089镜,Action!”
「玄烨回头,眼神坚毅决绝,吼道:“走!”
他一把将人推进即将关闭的城门,然后单枪匹马地向前方深黑如墨的敌军冲去。
漫天黑雨,吞噬了所有光亮。
火红发带随风飘扬,如同一抹不肯熄灭的星火,在朔风中列列狂舞,试图烧灼所有的黑暗。
前排数十个士兵整齐划一伸出长矛突刺马蹄,雪白战马仰天嘶鸣,跪摔到泥泞黑土上,玄烨落马,敌军如同虫潮般迅速围拢过来。
玄烨就地一滚起了身,他执剑的手很稳,剑光过处,黑甲碎裂,每一次挥斩都带起罡风。
半个时辰过去了,周围士兵的尸身迅速堆叠,一时间无人敢靠近。
直到……强弩手到场,箭雨铺天盖地向他刺来,素白衣衫很快被鲜血和灰尘染出斑驳。
小脸变得苍白,薄唇没有一丝血色,唯有那双杏眼依然亮得惊人,鲜血混合着雨水,滑过微扬眼尾下那颗小小的泪痣,模糊了视线,但半点不妨碍他锁定敌人。
白衣绽开新的血花,他一剑刺穿敌方首领的咽喉。
身影微微摇晃,他咬牙将染血的剑狠狠扎入泥地,骨节因用力而发白,硬生生撑住这具已经遍体鳞伤的身体。
他不能倒下。
一旦倒下,这些野兽就会立即围上来,将他撕成碎片。
只要有一丝机会,他都要努力活下去。
这一刻,他穿过片场的灯光,看到了那场在每个黑夜里,固定卷土重来的噩梦。
从88楼坠落时,那急速逼近的血色地面,和眼前的暗沉血色,毫无二致。
然后.....更强的光从血色中迸发。
那是他醒来后,眼底烧灼的火。
他灵魂的痛楚和玄烨深深共振了。
玄烨仿佛从他这里得到了无穷的力量,再次提起了剑。
他一定要,杀出重围!」
长久的寂静,直到一声轻微的啜泣声响起,整个剧组才从这场戏中抽离,回归现实。
卷毛导演伸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湿意,大喊一声:“cut!!”
“小姜啊!!!太出色了!!”卷毛导演兴奋的一头卷毛乱晃,“你演得让我完全进去了,保持住这种情绪,一会儿来几个特写!!!”
张诚眼含笑意,也不吝啬夸奖:“小姜,演得好,我开始期待后面几场重要的对手戏了。”
姜星言浓密睫毛簌簌颤动,杏眼清亮坚定:“我会继续努力的,一定把每场戏都演好。”
*
“安总,需要叫姜先生过来吗?”
张晨跃主动问道。
剧组对面的巷道,黑色迈巴赫完美融入阴影中。
安宸目光沉沉,看着满脸血污的姜星言。
少年大大的杏眼在黑暗里也亮如星辰,正笑着和导演说话。
“走吧。”
他缓缓摇上车窗,声音平稳无波。
只是在车窗完全闭合的一瞬,他深潭般的眼底,浮现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光亮。